雜志上的字化作密密麻麻的蟻群,不知何時已攀附上指尖,脖頸,鉆進了胸膛,一點點啃噬著他的心。他看著紙頁,只覺得天旋地轉起來。
扎著松散馬尾的服務員拿來菜單,斜著眼睛把菜單扔在桌面上。梁律華耐著性子隨手一指,竟端上來了一杯像是水泥混糖漿的咖啡,灰暗黏稠。盯著渾濁的液體看了一會兒,胃中便開始翻攪。
夏令時晝長于夜。天色暗下來,藥店亮起的燈光格外顯眼,梁牧雨的身影還在那處亮光里來回晃來晃去,完全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為了散散身上難聞的香味,梁律華走出咖啡店,潛入后巷的一處雨棚下抽煙。老舊的自行車積滿了塵埃,即便感到分外惡心,卻除此之外無處可去,更不愿就此離開。
天色完全暗下來,人影在昏暗的路燈下變成抽象的符號。梁律華已經等得沒脾氣時,牧雨終于穿過馬路漸近了。
記不清上次等別人那么久是什么時候了,明明前一秒還在怨氣沖天,可遠遠看著牧雨一路跑過來,像是受驚的兔子,火已經消了大半。隨手把煙頭扔在腳邊一堆煙頭里踩滅。
梁牧雨拼命鞠躬說對不起,接下來卻支支吾吾:“哥,我以為你早就走了。”
梁律華感到一絲不對勁的苗頭,但梁牧雨卻說了下去:“之前的事情發生后,我們的關系就一直很奇怪,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什么意思?”
梁律華聲音如蚊子嚶嚀般微弱:“哥,我們以后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上次以后,我下定決心發誓再也不和你見面的,但是既然你來找我了,我覺得還是要和你說清楚。我現在有工作,實在不想和毒品還有其他事情牽扯上關系了......”他自顧自解釋著,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梁律華的表情已經失控了。
絮絮叨叨的話語不斷響起,嗡嗡的耳鳴聲劇烈到太陽穴刺痛。梁律華已經漸漸聽不見聲音了,他嘴唇翕動:“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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