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孩子之后，他的潔癖就像水蒸氣一樣隱身了。女兒沾著口水和食物碎屑的小手四處亂抓，褚玉歪在床上喂奶，結束后奶汁順著有妊娠紋和色素沉著的肚皮淌下去，抹在衣服上，孩子抱起來，也許還會吐一口奶。

        女兒是宋晉琛所見過的最任性的孩子，性格完全沒有一丁點像自己的地方。急躁，膽大，認定的事很難改變，完全是褚玉的翻版。有小孩的第一年，褚玉一直不太高興，他埋怨宋晉琛為什么讓他那么早懷孕，以前他想當媽媽但現在反悔了，他都還沒有戀愛夠就快進到人生末端，而且他的肚皮好難看，腿上還有斑點。

        他故意邋遢，故意尖酸，故意不善解人意，找宋晉琛的茬成了有孩子頭幾年褚玉的樂趣。在許多年以后，在褚玉也長成一個完全的成年人之后，他們倆坐在草坪上看著女兒跑來跑去和幾只寵物狗玩耍。

        “感覺時間過得好快。”褚玉說。

        “什么好快？”宋晉琛枕在褚玉腿上，撫摸褚玉搭在自己肩頭的指尖。

        “時——間——”褚玉扒著他的耳朵說，然后俯下身抱住他的腦袋，“我已經都快忘了那幾年是怎么過來的了，想想就可怕，為什么會對你那樣。”

        “這話從何說起，莫名其妙的，”宋晉琛笑笑，“這么多年你還不知道我，我的樂趣就是解決你的麻煩，好滿足一下我的個人英雄主義。”

        “討厭。”

        褚玉擰了一把宋晉琛的胸肌。

        “晚上給她讀個短點的故事，早點滾回來，給你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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