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目光有重量,那么敖丙此時一定寸步難行。他硬著頭皮一格一格邁上臺階,像往常一樣走到父親身邊去,身后李云祥的視線灼著他的脊背,對面總是吝嗇于正眼瞧他的父親此刻將目光徹底投注在他的身上。等等,敖丙忽然沒來由地心慌起來——
還有最后兩格臺階敖丙就走到父親身邊了,但老龍王像是終于忍耐不下去了,手臂一伸拎著敖丙的衣領(lǐng),硬生生拽著領(lǐng)子把他提起來,又狠狠摜在腳邊。敖廣教訓兒子下手毫不留情,地磚上都隱約出現(xiàn)了幾道裂痕,他收回手,神情復雜地瞧著大概是撞到了機械脊柱所以爬都爬不起來的小兒子。
“德老板——老龍王!”李云祥目眥欲裂,他越掙扎這勞什子的鬼紅綾纏得越緊,這會看敖丙受傷,終于口不擇言地吼出來:“你要來沖著我來!打自己兒子算什么英雄!”
“真是廢物,”敖廣好像根本聽不見李云祥的叫嚷似的,只是垂著眼同敖丙說話,“是我教你尾巴都沒收好,帶著一身凡人的味,就敢在我面前撒謊的嗎?”
“……兒子錯了?!卑奖吹冒l(fā)抖,勉強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我總想著你長大了也該去獨當一面,”敖廣閉了閉眼,他這下著實是生了氣,但面對著好不容易救回來的、怒其不爭又哀其不幸的小兒子,好像除了嘆氣也沒什么能做的了,“但你去和哪吒廝混?你是嫌自己上輩子死得還不夠快嗎?”
這話說得不算隱晦也不算坦蕩,大概是東海龍王怒急攻心之下能選擇的最溫和的說辭,但到了敖丙耳朵里,仍像是重重的一個耳光落在面頰上。敖丙知道父親在復活自己一事上花費諸多心血、費盡百般神通,又總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所以私下里再能胡鬧,在父親面前總卯著勁想做出一番樣子來。但此刻他清楚地感受到了父親的失望,像一柄矛深深地扎進心臟再穿出,敖丙說不出話,只能流出苦熱的血。
東海龍王彎下腰,向著小兒子伸出一只手。敖丙猶猶豫豫地搭上去,他不認為此刻的自己值得父親的溫情對待,但面對暴怒的父親,他從來也沒有拒絕的選項——被攥著手腕第二次拎起來時,恐慌與釋然奇妙地在敖丙的腦海里達成了和諧,于是他閉上了眼睛,順從且毫不掙扎地被敖廣丟進了通往東海的通道。
墜落的時候,他似乎聽見李云祥那個傻瓜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阿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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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祥聽見自己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阿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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