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想了一會兒,沒想出什么來是其一,頭昏腦漲是其二,他敲了敲頭,像要把這些東西都敲出去似的。可他又實在閑不得,便隨手拿起一本游記來翻,半夜也沒睡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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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允禩被人推起來的時候離他睡著才不到兩個時辰,外面天還黑著,比他平日起的時候要早上一時三刻。他生出一股倦怠來,竟在心里盤算能不能裝病躲了這一場。可現在他所處的地方不是廉王府,而是圓明園,他只好由仆婢們侍奉他洗漱,又穿戴好一應朝珠朝帽。小太監拿了餅果子一類的吃食濃茶送進馬車里,還遞了一個在允禩手上,允禩眼睛幾睜不開了,他怕是第一個從圓明園到紫禁城上朝的王爺。馬車搖晃,困意襲上來,允禩只咬了兩口肉餅便倚著后面軟墊闔了眼睛。
??他唯一能躲懶的時候就是路上,等到了紫禁城便要下車步行。廉王半個月要么禁足要么將養,總之是少見人,好容易又在朝會上看見允禩,有幾位相熟的王爺便問他知不知道前些日子的推舉。
??允禩不想就著話題多說,可也不能一句不說。他怕自己身邊有皇帝的人盯著,只好說些“圣明燭照”“全憑皇上裁斷”之類的話,又不著痕跡地把話題引開,撐著精神聊些其他的。
??爆竹聲一下響過一下——這代表皇帝的車輦愈發近了,各自交談的王大臣也靜下來,等著皇帝御臨乾清門。
??允禩呼出一口氣,他的眼神清明,站姿端正,像一枝青竹立在這里。行過禮節之后允禩屏息靜聽皇帝說了幾件朝事,才終于等到這場朝會的正題——確定行五推禮的三王人選。
??高臺之上的皇帝說出廣寧、允祥、允祿三人名字的時候,朝野之中竟有了塵埃落定之感。允禩心下寬慰——皇帝見不得人恨他,是以三番五次駁斥了宗人府的議罪,也見不得人愛他,不許有大臣和他往來過密,他本擔心推選自己的人過多,一并受了拖累,現在回想,反而是自己多慮了。允禩尚未和毓秀有聯系,全然不知凡是問到自家去的大臣,全被毓秀告知勿推廉王,他松了一口氣,也不太在乎其余的事了,只想在回去路上買點瓜果點心,哄一哄毓秀。
??允禩的心早不在朝會上了,卻不料這場朝會上王公貝勒文武諸臣都不及他一人受皇上的關注多。胤禛了解允禩如同了解自己的指掌,看允禩略低著頭就明白他在跑神。胤禛心里竄上一股無名火,他當眾點了允禩的名,問道:“廉王可是對這安排有何不滿嗎?”
??允禩面上帶著不解,不知道胤禛又是在發哪一門邪火,卻還是恭恭敬敬地出列請罪,言自己并無不滿,不知是做錯了什么才使皇上如此作想。
說來也怪,皇帝的心緒在允禩恭敬跪下的時候平靜下來,看著那一截露出來的頸子,皇帝竟十分滿意。他不想再讓廉王起身,只想讓允禩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恭恭敬敬地跪著,想到這樣恭敬的允禩或許在心里對他破口大罵,皇帝竟然帶了幾分笑。他語氣平靜地讓允禩起身,又說了幾句安撫勉勵的話才續下朝會,這一跪讓他下朝之后也神清氣爽,吩咐蘇培盛給廉王府送塊匾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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