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爭是永遠看不透聶鴻雪這個人的。每當他以為自己已經靠近了,就會猛地被現實推了回去。
碧隱山洞初見聶鴻雪時,聶鴻雪正坐在門口一塊大石頭上曬太陽,并不回頭,也不去幫忙押解這群犯人。施爭被那些天地盟弟子催促著前進,猶猶豫豫地路過聶鴻雪時,看到這位山洞主人貌似漫不經心,實則已握緊了他的佩劍,如有試圖越獄者,或許會成為他劍下亡魂。
聶鴻雪總是這樣,他習慣性地給自己豎起一道毫無威脅力的墻壁,倘若真的有人被這個假象迷惑而近去,聶鴻雪早有準備的繃起青筋的手臂就會給他狠狠來上一致命之擊。
他已把聶鴻雪翻來覆去折騰了遍,他總愛把事情做得絕對,也想得悲切,聶鴻雪不反擊,是因為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
就像那晚蜻蜓點水般的鼻尖吻,足以麻痹施爭許久。假如施爭留在聶鴻雪身邊,一直被這種溫情浸泡著,也會很快地沉迷下去,不知天地為何物,輕輕松松地敗倒在聶鴻雪面前。
第二天施爭固執而狂迷地用自己的發帶替換了聶鴻雪的發帶,帶點少女懷春般的情愫,隨后一刻也不敢停留,生怕被沉睡中的聶鴻雪察覺到一樣,落荒而逃了。
施爭也不懂自己對聶鴻雪到底是什么樣的心理,愛?亦或是恨?還是無法用單純的愛恨兩字來描述的心理?因為愛不夠純粹,恨也不夠純粹。
牢獄中,他恨死了聶鴻雪,這是無法否認的。他和其他的囚犯一樣恨不得早日逃出去把聶鴻雪挫骨揚灰。天地盟也是恨的,只是在那些漫長而無趣的日子里,要恨一個真切的人才算是恨。
而施爭更無法否認的是,因為自己那一次特殊的出逃,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之后,他對聶鴻雪的感情很快地轉變了。
他對男的從來就沒有什么多余的興趣,聶鴻雪是第一個。他和崔宏云同睡一張床的時候就沒有產生過什么綺思春夢。所以聶鴻雪是特殊的。
特殊到施爭再次掙脫枷鎖,卻只是在深夜偷溜到聶鴻雪床邊,隔著聶鴻雪那松松滑落的遮目白紗,輕輕柔柔地親了一下對方的臉頰。
很奇怪。施爭懷疑自己之所以對聶鴻雪抱有這種復雜的情緒,是因為他的少年時期幾乎和聶鴻雪是牢不可分的,所以那些過強的愛,過強的恨,過強的欲望,都必須由這個人來承受。那或許是一種很難解釋清楚的……雛鳥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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