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烤火
一片青黑的雪地里的枝干被壓斷,積雪簌簌,噼啪作響的火堆旁坐著一對死敵。
他們原先并不仇恨對方。
可是他們都活得太久,寂寞難耐了。寂寞難耐時,便有了沖突、有了糾葛,滾雪球般,仇恨一發(fā)不可收拾。
他們有時提刀對立,一瞬不息地注視著對方,靜若空蕩深淵。兩尊雕塑矗立,眼中深沉地對望。
他們有時廝殺搏斗,鮮血迸濺,恨不能飲血啖肉,割下對方的頭顱。
廝殺過后他們感到孤獨,那種無盡的,毒草般蔓延的業(yè)障,荊棘似的捆縛住他們。唯有面前的灼火,能讓他們感到生。它溫暖又危險,一如廝殺時淌出的熱血,突突跳動的神經,滾燙的逐漸失溫的脈搏。
噼啪作響的木枝,被火焰吞噬,偃旗息鼓。他們已經精疲力盡,對坐著,疲憊讓他們不再能夠提刀,不再能注視,不再流血——不再孤獨。
跳動的火焰正旺著,照耀著兩個人狼狽的面龐,神情一覽無余,虛偽的溫暖正映著他們過于真實得虛假的臉。那是數次交戰(zhàn)從未見過的虛假。
也許他們都有了些變化,在死亡的催促下,變得急切,變得逃避,朦朧而難以捉摸。
他們的靈魂被炙烤得灼熱,升騰出密密麻麻的痛癢;被蒸發(fā)得干枯,在摧枯拉朽的寒風里顫栗破碎。
驀地,火焰像大麗花般綻放!
火熱的液體在他們的血脈里流動,四肢百骸的毛細里牽連著溫熱的疼痛。
大麗花在火焰中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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