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以川低沉的聲音囁嚅著這句話,讓李三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在腦子里瘋狂思索該怎么回答這個致命問題,該怎樣才能讓陸以川滿意,可是他能想到的一切合乎邏輯的答案在他和陸以川身上安下都只讓人覺得可笑——母子?愛人?相差整整二十一歲的老牛和嫩草?
“媽媽,你什么時候才會看到我?”陸以川抬起頭,用無比悲傷的眼神望著李三援,他沒有掉眼淚,可那眼里分明把所有痛苦都流干了,顯露出荒蕪的神色,“你在想什么從來不會告訴我,你愛的你恨的也從來不是我。我以為我們已經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但并不是,你依然活在自己的世界沒有讓我靠近過一點。”
陸以川心里還有很多話很多問題想一口氣全說出來,可他沒力氣了,這是頭一次,他覺得心里的疲憊席卷全身不留縫隙。他獨自背著陸黔安去世的真相踽踽獨行,生怕讓李三援知道半分,他怕李三援知道一切后會更加忘不掉爸爸,那時候他連擠入李三援余光的可能性都將被剝奪,可現在看來他想多了不是嗎?哪怕李三援還被蒙在鼓里,他陸以川也不配進李三援的正眼,他以前是代替陸黔安提供陪伴的工具人兒子,現在是提供性愛的無足輕重的同居人,李三援從來就沒有主動探究過“陸以川是怎么想的”這個問題,因為他不在意,他不在意陸以川,僅此而已。所以李三援不會把心里的話告訴陸以川,他選擇去喝酒,去玩樂,去上陌生男人的床。
媽媽很自私,非常自私。陸以川清楚不過,卻還是想和他親密,想靠近他,想抱緊他,從小到大,這幾乎成了執念。
該如何是好呢?媽媽怎樣才能看到自己?難道真的只能監禁他,讓他的世界只剩自己一人?
“我等一下把吃的端上來。”陸以川沒有理會身邊的李三援,站起身快速離開房間。他用鑰匙把門上的鎖反鎖了三次,確保李三援無法離開后,他下樓打電話叫人來將車開走,除非再次聯系開車的人,不然哪怕逃出房子也只能徒步行走數公里才能勉強抵達山腳。目送車消失后,陸以川依次將房子四周的三扇門鎖上,然后進屋,又鎖上大門、地下室門和天臺門。還剩下窗子……窗子一時沒有辦法完全封閉,畢竟一開始打掃這個房子只是想完成論文后帶著媽媽來散心度假,封窗的工具一點也沒有準備,得另外叫人來才行。
暫時忙完的陸以川靠著沙發休息了一會兒才走進廚房做飯,兩菜一湯,加上飽滿的米飯,并不復雜。他端著餐盤走上樓梯,到了臥室門口才忽然意識到李三援一直很安靜,一點沒有吵鬧,都有點不像他了。
“咔噠,咔噠,咔噠”,三重鎖被一一打開,陸以川端著盤子進屋,已經找不到李三援的身影,只有大大敞開的窗戶和從床腳一路拖到窗臺外的布條。他把餐盤放下,傾身到窗口眺望,哪里還有李三援半個影子。陸以川來到后院里查看,床單系成的繩子不夠長,離地有將近兩米,李三援跳下來時大概摔了一跤,草地上搓出了泥坑,而另一邊圍墻下面,他那奇思妙想的媽媽竟然把闊口花瓶倒扣在空魚缸上搭成個簡易梯子,爬上花瓶底后就能夠到鐵門橫欄的位置,從鐵門頂上翻出去就能順桿下滑。
顯而易見,他逃跑了。
此時此刻,該是什么樣的心情呢?陸以川轉身緩緩走回屋內,一時得不出結論,他竟然只覺得李三援做出這種行為非常正常。他把才做好的飯菜吃掉一半,剩下的放進冰箱,再看時間,還沒到下午一點,離天黑更是有段距離。
無所事事的陸以川走進了二樓原本屬于陸黔安的觀影房,稍微操作一下就調出了他和李三援以前的性愛視頻。有些很清晰,有些比較模糊,是監控攝像頭的記錄。陸以川靠在墊子上,一個視頻一個視頻地看,他的下身在房間內回蕩的淫叫聲中勃起,馬眼泌出清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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