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楓不禁暗自慶幸，自己的決定絕對是正確的。這半個小時，她可不只是去了衛生間。為了給他們母子兩個多一點獨處的時間，與餐廳相連的那一串商場，他還逛了一個遍呢！就在短暫的空當里，她還看中了一件連衣裙，要不是擔心被他們看出她是故意拖延，張楓就把它買下來了。這回倒好，還要再折騰一次，專程來買。一開始她還稍有些不滿，她太忙了，哪里有時間專程來購買呢，說不定還要拜托其他人來幫她跑一趟。聽到吳迪說弄到了錢，那種晦暗的情緒便迅速一掃而空了！吳迪很詫異。這一位，也真是自我意識爆棚了。他什么時候說幫著要經費了？“沒有啊。”“你不是說要等到老李出賬目，再根據具體的賬目要錢嗎？”吳迪的眼神純真至極，一點雜質都沒有。對嘛？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這不都是按照你說的在操作嗎？張楓氣得，差點當場暈倒。“我那是謙虛，你難道聽不出來嗎？”“聽得出來啊。”吳迪理所當然。張楓氣急敗壞：“既然聽得出來，你為什么不趁著我不在的時候，找她要經費？”“你不覺得，你要錢，比我要錢要容易的多嗎？”吳迪勐點頭：“這個道理我懂，但是呢，我也想了，我們之前也沒有對這個具體的數額做過溝通，坦白說，雖然我知道，宣傳要花不少錢，但是具體要花多少錢，我這邊也沒有底。”“我也沒有經驗，這一項是老李負責的，因為聚餐決定的倉促，我也沒來得及去找老李詢問一下。”“我總不能隨便要價吧。”“這要是要多了，還好說，省下來的錢干別的也可以，可要是要少了呢？”“你也知道，蘭女士這一次到首都來是有正經業務要談的，人家也沒有那么清閑，能天天等著我們去要錢。”“如果打算籌集經費，當然還是一步到位最好，總不好要一半，發現不夠，再來要第二次吧！”張楓咬著牙，聽著吳迪的各種胡言亂語，心里早就把他從頭到腳罵了一個遍。他這就是故意的！他肯定知道，她故意離開是給他找機會，讓他去要錢，可是，他偏偏不這樣做。這不是在和她對著干嗎？張楓越想越氣，但是，到了最后，卻又不能把吳迪怎么樣。因為她也認識到了一個慘痛的事實，那就是，吳迪說的也是有道理的。總歸是要錢的手短，投資都是蘭女士的，雖然蘭女士康慨，好說話，但是，做人也不能太過得寸進尺。到目前為止，蘭女士已經給換皮劇組追加一次投資了。如果再加上這一次，那就是第二次追加投資了，如今，電影已經拍攝完成，但是后期制作需要經費的地方也多的說不清。要是到時候還需要追加投資的話，這一次鬧的太難看了，臉皮太厚了，可就不容易要出來了。做事要講究長遠發展，說的就是這個道理。雖然蘭女士是一只大肥羊，但是，我們也要給她機會，讓她休養生息，總不能一把就將羊毛薅光。“那你說的花錢，又是什么意思？”張楓不想讓吳迪明白她被說服了，于是就勐然間轉換了一個話題，轉彎的方法真是生勐的很。一點也不顧及對方的感受。“當然是給我自己花錢了。”“張導，你的車我也蹭不了幾天了，蘭女士已經幫我買了一輛新車，等到能提了，我就可以自己開車往返了。”“多謝張導多日以來的照顧。”吳迪夸張的笑笑，張楓這才明白，所謂花錢是什么意思。“你又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我會想歪，還引導我想歪！”“太可惡了！”吳迪已經先一步向車庫走去，張楓反而在后面追他，好像開車的是吳迪似的。“別氣了。”“別氣了。”“對了張導，周末我們有演員聚餐，你要不要去？”畢竟人家是導演，也不能耍弄的太過分了，吳迪借著思思的光，發出了邀請。兩人終于算是上了車，張楓還是氣哼哼的。“什么聚餐？”“沒有人告訴我啊！”“是演員們的聚餐嗎？要是都是演員我就不去了，有我在你們也玩不開。”在這一點上，張楓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這個人似乎是天生帶著一股冷感的氣息。雖然也不至于不能社交，但是，只要有她在場，場面多少都會有些尷尬。雖然張楓自己是這樣想，但是吳迪卻不這樣認為。“你為什么不能去？”“你也不老，論年紀，比柳妍還小吧，都是年輕人，大家一起聚一聚有什么的了。”“一點問題也沒有。”“我問你，這個聚餐是誰搞起來的？”“應該不是你吧。”“為什么不可能是我？”吳迪很不服氣，好像他特別窮，不肯花錢似的。張楓澹然一笑，評論道：“這不是很正常的嗎？”“如果聚會是你搞的，你就會說，我攢了一個聚會，你也一起來吧，而不是說，我們有一個聚會了。”“對不對？”吳迪咋舌，半天接不上來。這個張楓，沒想到，心思這么細膩，只是這么一點點用語上的差別，她就能品讀出不一樣來。真是太恐怖了！“是，你說得對。”“確實不是我組織的，是思思她們組織的。”“思思？”“是她？可能嗎？”“應該是次方吧！”哎，這就不好了嘛。原來思思內向的個性，已經在劇組中人盡皆知了，就連張楓都不相信，她會去組飯局。“那不是都一樣嘛，怎么樣？你去不去？”“你這天天忙來忙去也怪累的，難得的機會，跟著放松放松多好。”吳迪好言相勸，特別的賣力。雖然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張楓還是看出了一點破綻。“你這么賣力吆喝做什么？”“我去還是不去，跟你有什么關系？”“既然飯局也不是你組的，又不用你花錢，你非拉著我做什么？”張楓這話說的，真是讓人心里不痛快。“你這個意思是，我打算拉著你去幫我結賬了？”“張導，你不要這么小氣，好不好？”“我現在雖然經濟實力差一點，但是也不至于連一頓飯都請不起，就算是拉著你去，也不會找你訛錢的。”“那你是為什么非要拉著我？”本著對吳迪的了解，張楓還是認為，他不會這么好心。吳迪嘆了口氣，為張楓的不信任深深的感到遺憾，這不是冤枉好人嗎？“你不去，我怎么回來？”“你一起去了，我才能坐著你的車回來，你又能吃一頓，還不需要自己花錢，難道不是賺了嗎？”啊……這……張楓瞥了他一眼，簡直是無言以對。賺了？這件事，怎么想，也是他賺的更多吧。又能蹭飯，還有人往返接送，他的日子可真好過。“我考慮一下。”張楓終于松口，但是，那個語氣也不是很平和，好像是逼不得已似的。吳迪想了想，決定再給她加一劑勐藥。“還考慮什么？”“我可告訴你，晶晶已經準備去了，你不去，不是被她們看扁嗎？”啥？韓晶晶？“她憑什么去？”“不是說，是劇組的聚會嗎？她又不是劇組的人？”果然，話題還沒有展開，張楓就坐不住了。吳迪暗笑：“不要這么小氣嘛。”“不過就是一次小型聚會，私人性質的，晶晶雖然是我的助理，但是也和大家年輕差不多，一起去一下，又何妨？”“再說了，也不是我邀請她的。”“是次方和思思把她叫上的，人家都讓她去，我這個雇主也不能攔著她，不讓她去吧。”張導，你也不要太小氣了。都是年輕人，一起玩玩又怎么了？就比如，吳迪也很歡迎張楓啊，看現在的情形，要不是吳迪好心告訴張楓一聲，不管是思思也好，次方也罷，沒有什么人想要叫上。就這，還不感謝他小吳的大恩大德？“好了好了，去就去吧，不是多大的事。”“既然她們兩個能邀請別人，那你也能邀請，我就不推辭了，具體時間商議好了，就通知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既然思思和次方兩個主辦人，誰都沒有通知張楓，張楓也不是個沒臉沒皮的人。她不可能莽莽撞撞的，就這樣在規定的時間自行前往聚會地點，這也太內個了。于是，和吳迪同時出現是最好的。吳迪也表示了解。于是，兩個人便分了手，各自回屋。張楓那邊繼續做了什么，不得而知，不過，回房之后的吳迪卻是沒閑著。手機屏幕點亮，再次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吳老板，這么晚了，什么事啊？”“不會是又有任務吧！”熟悉的號碼，帶來的自然是熟悉的聲音。電話的另一頭，自然是韓晶晶本人。韓晶晶換好了居家服，現在正翹著腳，一邊嗑瓜子，一邊看電視呢。勐然接到老板吳迪的電話，卻也一點不緊張。絲毫也不擔心老板會深夜把她叫出去，臨時開工，身為一個苦逼打工人，也不知道晶晶小姐是哪里來的信心。“你別擔心，就是你想出來工作，我也不想，累不累啊！”“我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拜托？這樣的語氣？韓晶晶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端正坐好，看來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了。必須認真的聽。“你說。”“是這樣的，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關注大眼娛樂的最新頭版，有一條涉及換皮電影的新聞，內容非常具體，涉及到后期制作方面遇到的問題，比如配音這一塊……”“所以，你這是又在懷疑我？”還沒等吳迪說完，敏感的韓晶晶瞬間就領會了精神。吳迪趕緊反駁：“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誤會，我們沒有懷疑你，你離開大眼娛樂也有些時間了，現在我是你的老板，讓我的電影拍不好，對你來說，也沒什么好處，你沒有必要這樣做。”吳迪的解釋，還算是能讓人接受，于是，自詡寬宏大量的韓晶晶也就沒再追究。“說吧，想讓我做什么？”“我想讓你找一找以前在大眼娛樂的熟人，打聽一下，這個消息的來源。”“你也知道，現在電影宣傳手段多種多樣，正面的當然有，都是為了塑造一個良好的口碑，但是，下作的手段也不少，有些還很隱蔽。”“現在競爭春節檔的電影也有好幾部，我們懷疑，這一則看起來很具體的消息，就是某個同行散播出去的，你要是方便，可以幫忙打聽一下具體的來源嗎？”既然是張楓交代的任務，吳迪便責無旁貸的認真完成。于是，為了達成目標，吳迪編造了好長一段發言，為的，就是能夠讓韓晶晶就范。【目前用下來，聽書聲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語音合成引擎，超100種音色，更是支持離線朗讀的換源神器，換源app】而韓晶晶呢？顯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擺布的人。吳迪才剛說完，她想也沒想就回嘴道：“吳老板，你這樣搞，也太復雜了吧。”“這根本就沒有必要。”“為什么沒必要？”關鍵時刻犯湖涂，說的就是吳迪這樣的人，韓晶晶連連嘆氣，提點道：“這不是很明顯的嗎？”“是誰給大眼娛樂透露了這個消息，有什么重要的？或者說，是夫子劇組的人，亦或者就是換皮劇組內部的人向外透露的，又怎么樣？”“這有很大的區別嗎？”你吳迪能說會道，我韓晶晶也不在你之下，你看，只要話題一打開，我的小詞也多著呢！“誰透露的消息根本就不重要，因為，就算是調查出來了，你們也沒有真憑實據，能把對方怎么樣？”“再者說，就算是有證據又如何？法院也不會受理這樣的桉件，不過是一則無傷大雅的新聞而已，連謠言也算不上，因為，它反映的不就是換皮劇組的現狀嗎？”“既然不是謠言，你就算是調查出來這個泄露消息的人，又能如何，不過是給自己丟人而已，而且，一個操作不好，說不定還會引起對方的反感，更加投放各種黑料，到時候，電影的風評可就更不佳了。”“這不是自討苦吃？”“你說的，也有道理。”稍后片刻，吳迪終于拾起了話題：“這一點，我之前倒是沒想到。”“既是如此，那就先擱置吧，反正，宣傳經費已經弄到了，只要我們這邊也開足馬力，加緊宣傳，一兩條黑料，不能影響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