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山村的第一天拍攝,白天基本都是曾今今的戲。
頭一幕,是方雅妮坐著大巴到達離村口足足1公里遠的車站,她拖著行李看著地圖,像一個外鄉人一樣,一步一步走到她出生的地方。拍攝的時候當然不會真讓她走一公里,也就在離村子不遠的路邊上,臨時搭了個老式的公交站臺。
刮著風下著雪,曾今今包得嚴嚴實實只露了一雙眼睛,可雞皮疙瘩還是站起了崗。她撐著一把紅白相間的長柄傘,立在站臺邊上,關毓翎給她講了一遍戲,告訴她一會兒什么動作怎么走位。也不復雜,曾今今理解起來一點兒不費勁兒。
工作人員各就各位,關毓翎示意a。
曾今今攏了攏圍巾,風雪讓她睜不開眼,她辨認了會兒方向,然后用脖子壓著傘柄,打開地圖研究起來。特別簡單的一場戲,毫無意外地一條過。
下一場,她把地圖揣回兜里,拉上拉桿箱往前走。雪地上,拉桿箱的輪子不好使,她勉強地拖了一段,又改為提著。提了一段,又累了,于是坐在拉桿箱上,撐著傘,瞧著周圍。
因為是遠景,不需要任何表情,肢體上的表現才是重點。其實就算沒生這大病,作為一個身體健康的人,在大雪地里撐個傘提個行李箱趕路也挺吃力,不過這條路還是來回走了好幾遍,走得曾今今這筋骨特好的都累了,才終于通過。曾今今起初覺得特別不好意思,太麻煩工作人員。她走一回,場務就得過來掃一遍雪,把鞋印子抹平了才能繼續拍攝。后來才知道,原來關毓翎使了心眼兒,她就想拍演員真正疲累的狀態。曾今今知道后郁悶得,很想問關毓翎,有必要這樣嗎?這來來回回一遍一遍地不止是身體受不了,心理也受不了啊。
間隙,小吳跑過來給她喂了口熱茶,曾今今凍壞了,總覺得腳底下也是潮的,看來下一個場景是方雅妮坐行李箱上休息,打量周遭環境的特寫,算內心戲。先前雖然排過這場,但是進了實景,感覺又不大一樣了。關毓翎告訴她目光該先后在哪里哪里和哪里停留,告訴她每個眼神該表達什么樣的心理狀態。
曾今今按她說的,先低頭看腳下陌生的被大雪覆蓋的路,再抬頭看路邊陌生的被大雪覆蓋的松,又眺望松后頭連綿的被大雪覆蓋的遠山。
她摘下口罩,小心地呼吸,眼前是重山熟悉的輪廓,起起又落落,它們一直在那里,從不曾變過,和記憶中的那個地方慢慢重疊
拍完村口的戲,就該進村了,這半天剩余的工作差不多就是試鏡那天排的第二幕戲了,不過正式拍攝的流程總是繁復許多,細節上也精益求精許多。
曾今今和扮演村民姑娘王慧慧的新人演員邢珂在先前排練時已經認識過了,雖然只是短暫的相處,但曾今今對她的印象很好。她也跟孟鑫似的長得嬌小,剛進戲劇學院學習表演才幾個月。聽說是選角副導演去學校親自物色的,雖然長得不那么出眾,不過有天分,再者演一個配角村姑也不用貌美如花,端正就成了,如果天生帶點兒土味,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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