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坐在堂上,梁上仍舊有些火燎的痕跡,常夫人抹著眼淚,說起當年那些火燎得漆黑的殘垣斷壁和擺滿了院子難分面目的尸首,只覺得天旋地轉。
“既然活著,為何不回來,偏在外頭天寒地凍的挨著。”
張三抱著那個原本妻子于他裝滿了腌菜的罐子早已哭干了眼淚。
“著火之后官府來人查。凡是活著的,都被抓去審了。我去對面取水,便逃過一劫。第二天我本來要去衙門,可是,我在路上聽說,被抓去的小三子和小六,還有兩個小子,當晚就死在牢里,我就沒敢再去,也不敢回來。”
常夫人抹著眼淚道?!昂煤玫囊粋€家,說沒就沒。那日到底發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逃出去的?”
“那天多虧了李管家。若不是他,我怕也是隨老爺去了。”
常夫人接過荷花遞的帕子擦了擦,緩了半晌,抽泣驚道:“李管家還活著?”
觀音寺。
常夫人看著眼前的李管家,幾乎認不出他的模樣。雖未剃度,卻已然剃去了頭發,漏出許多燒傷留下的疤痕,額頭也塌下一些,將眉毛壓了下來,一只眼睛因為燒壞,臉上裹了半片紗布遮了,牙齒也掉了些,身上穿著素凈的袍子,捏著串珠,低頭不語。
“李叔叔。是我啊,弱顏?!背7蛉死氖?,淚眼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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