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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旻左手持杖,右臂緊貼身側,猙獰鶴手中不曾虛握繡球,而是攥著個略硬又滑的玉球,為了不讓玉球落地,癱廢手指不得不用力握緊。
一身香色常服已然顯得有些凌亂,頭頸不由自主的歪向右肩,半邊身子抖得如風中枯葉,右腳已是耷拉在地只靠腳背觸地,呼吸重得已帶了痰音,兀自強忍喘的辛苦。
姜臨漳穩穩扶著皇帝,左手都穿過腋下摟著人像是懷抱,右手扶著皇帝右側腰身給他借力,嘴里不停說著贊許鼓勵,“皇上已是大好,可再試著點地伸杖。”
姬旻龍涎拉得已到下頜,龍目都翻成對眼,黑瞳剪水已是淚盈于睫,聞言倒是還喉頭嗬嗬作響,真就被說得顫巍巍伸出左手持杖,龍頭拐杖微微前伸,搖搖晃晃點到前頭一步。
白進急忙扶著杖身,也是欣喜非常,看皇帝踮著腳,腳掌都不算離地,蹭著毛氈軟布,左腳到底是蹭上一步。姜臨漳立刻手腳發力,摟著皇帝帶動腰肢發力,把癱軟右腿畫著圈甩過去。
一步走完,慢說皇帝,白進都是滿身是汗,半跪在地倒是喜意盈盈,“萬歲爺今日走了十步,乃大吉之兆,天佑大周,萬歲爺玉宇呈祥!”
姬旻瘦弱雙腿抖得已是帶得常服下擺亂動,水意順著褻褲早已將中褲洇濕貼在身上,口涎淚水糊滿了龍顏,瞧著狼狽非常,神色卻是眉梢帶了些欣喜。想要開口,龍涎早已包不住,滴滴答答流下唇角,眼白都翻了出來。姜臨漳道聲僭越,一把抱起皇帝安放炕上,由白進伺候更衣,自己也換了官服才算安歇。
今日本來是姜臨漳捧著前朝折子,來念國政給皇帝聽,不知怎得,靠在炕上的皇帝看著外頭桃紅柳綠,鶯聲燕語,起了活動心思。也許是日日得見清峻人才,姜臨漳充滿生氣的面容讓皇帝老邁身軀也回春,姬旻一說想下地,白進倒是巴不得皇帝多活動腿腳,忙說要請太醫隨侍,姜臨漳卻說自己能扶著皇帝挪步,姬旻鳳目閃過一絲深意,到底是不置可否同意。
于是白進捧著皇帝龍杖,在乾清宮暖閣內就攙著皇帝走動,前頭一步還算安穩,姜臨漳卻是不知哪里取出個玉球換了繡球,要皇帝握住。可憐多年中風,早已鶴爪猙獰的姬旻,為了握住那滑不留手的玉石球,大半心思倒是在手上,也顧不得分神查探自己步態,倒是順其自然一般,雖然步態歪斜狼狽,卻是能走上八九步不曾腿軟。
自中風以來,腿腳一日不比一日,往年還能從暖閣走到門首,這幾年是走一半就癱軟,已是多日不曾如此活動。今日姜臨漳扶抱著,倒是讓皇帝難得站了些許時光,還能活動腿腳,哪怕失禁狼藉,到底是顯得好。滿殿宮女太監無不歡悅,白進看姜臨漳的眼神都充滿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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