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過去了。

        即將步入年末的天空Y沉下來。夏子暉的劉海已經長到如果不梳到側面就會扎進眼睛里。他每天在姑姑的嘮叨聲中，把過長的劉海分開，別到耳朵後面，將額頭露出一個三角形的區域。

        邱雨萊的頭發也b原來長了，更加厚實的劉海完全蓋住了額頭，襯得那雙眼睛出奇得大，也平添了幾分乖戾之氣，彷佛毒品讓人不能自拔。

        邱雨萊真的開始認真研究如何加入南極科考隊。他沒日沒夜地待在學校的小圖書館里查閱和南極有關的書籍——大部分卻都是些粗制lAn造的獵奇雜志，講述南極的奇幻現象，唯一讓夏子暉覺得還算靠譜的只剩下凡爾納的那部《南極的斯芬克斯》，而邱雨萊如癡如醉地在半個月里把它讀完了。他花光了所有零用錢訂閱地理雜志，把和南極洲有關的內容剪下來貼在筆記本里，租借了很多和南極探險有關的或真或假的紀錄片或影片，周末去網吧搜索「想要去南極的話大學應該讀什麼專業」，在一眾游戲玩家之間顯得格格不入。

        夏子暉覺得他有些走火入魔了。他發現邱雨萊不再在意那些霸凌事件了。他不再反抗，不再表現出絲毫會被激怒的跡象，以至於秋天快結束的時候，連霸凌者們都開始覺得無趣了起來。他們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地孤立或是用暴力對待他，一成不變的只有告示板上每天一早還會出現的接吻相片。被老師逮到臭罵一通之後互相嬉笑推托逐漸成為了他們能從這些霸凌中獲取的唯一樂趣。

        直到有一天，夏子暉記得很清楚。那是進入十一月的第一個星期二。他像往常一樣起了大早來到學校，卻發現教室後面的告示板上沒有他想找的東西。那里只留著如今早已過期的管弦樂團演奏活動預告，還有無人問津的天文社團的宣傳單。至於他想要找到的……

        那些相片。

        他和邱雨萊接吻的相片……

        夏子暉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如鯁在喉地喘不上氣。他慌張地回過身飛奔，撞歪了第一排課桌，桌腿滋啦啦」的聲音劃破清晨校園的Si寂。

        走廊里的告示板……沒有。

        教學樓外的宣傳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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