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喊聲中,幾十個禁軍騎兵催動戰馬、離弦箭一般射向劉行。
驢子腳力再好,怎么跑得過戰馬?更何況,劉行胯下的驢子,是頭瘦弱到皮包骨頭、已經三天沒吃一槽好料的老驢。只是眨眼的功夫,三十多個禁軍騎兵就在官道上將劉行團團圍在了垓心。
然而讓眾人沒有想到的是,原本以為劉行當面辱罵張孝純是失德的官,至少也會被張孝純下令下拿下的眾禁軍騎兵們,看到的卻是另外一番景象:張孝純快步追上來后,像一個耍混的孩童一般緊抓住了劉行驢子的韁繩不放手,那神情就好像生怕被劉行再跑了一般。
他抓住韁繩后,帶著哭腔對劉行說道:“劉行小哥,當今天下能醫者不少、善毒者奇缺。從王總管的病情上看,應該就是中毒了,老夫求你、求你念在太原城八萬軍民的情分上,念在你我嵩陽書院同門的情分上,進城去給王總管解毒吧!”
堂堂的二品大員,就這樣在官道上像是一個孩童般這樣抓著一個黃口小兒苦苦哀求,周圍的禁軍騎兵們頓時面面相覷、一陣唏噓。
騎兵們驚詫,劉行更震驚。大宋朝狗官多、奸佞多,忠義之士在趙宋一朝多數都沒有好下場。尤其是到了汴京城里那兩個昏君統治的當下,朝堂之上,大臣們明爭暗斗,你踢我一腳、我打一你拳的事那是家常便飯。
朝野之中,就連老種相公和李綱大人那樣的忠臣良將,都經常被環境逼得不得不去選擇明哲保身。
按道理說,王稟若是被人毒死,太原城就只剩下張孝純這么一個二品大員、可以說太原城就變成他一人的天下了。可他居然能為擋在他面前那個絆腳石一般的王稟,當眾耍無賴一般來求自己,這讓劉行驚得愕然怔住。
劉行一愣住,張孝純口中帶著哭腔繼續說道:“王總管是行伍出身,從小卒一步步跟隨童太尉走上今日的都總管之位的。值此金狗大舉來攻之際,老夫自認行軍布陣無法與王總管相比。太原城中八萬將軍民,能否擋住金狗、能否活著守住家園,都依于王總管一人之肩。劉行小哥,老夫求你、求你進城去給王總管解毒吧!”
情急之下吐真言,張孝純這翻話一出口,劉行心頭豁然明朗:哦,原來你這老家伙是有自知之明啊!你是文官出身,行軍打仗是外行。王稟是行伍出身,沒有太多的惡名、完全是靠著自己的實力一步一步從小卒做到了如今的河東路都總管位置上,說明他的軍事才能必然絕非泛泛之輩。
你這說得好聽,是為太原城軍民求我,實際上還是為你自己。太原城若是丟了,你的烏紗不保是輕、按照大宋的王法,你這知府是守城的主責官,更何況你還扛著個河東路宣撫使的名頭。真若是王稟死、太原城你守不住,你掉腦袋都是輕的,滿門抄斬純屬正常……
心中再生對這時代里官吏的鄙夷,劉行猛地一把劈手從張孝純手中奪回了韁繩,黑著臉說道:“八萬軍民關我何事?太原城安危關我何事?我才到這里就先受到欺辱,憑什么還管你們這些閑事。讓你的兵給我閃開,不然就讓他們砍了我,總之我不會進城。”
說話中,劉行頭一歪、昂首望天,擺出了一副不懼死的表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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