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舍內,滿臉病容的少婦聽著院落里的動靜,心里長長地嘆了口氣。這年輕男子分明對妻子仍有情意,句句吩咐都頗為細心,不過,休妻的決心也異常堅定、無可更改。從他和兩個婢女的反應里,她覺得,這對夫妻之間大概產生了什么敏感的誤會。妻子并沒什么明顯的過錯,但做丈夫的實在忘不掉也忍不得,才這么狠心地給出了“休書”
說到敏感的誤會,大概就是紅杏出墻之類的事了吧。前身的那場重病和懸梁自盡,或許就是出于這個緣故。少婦有些心不在焉地想著。幸好她穿到了唐朝,若是換了明清兩代,大概就只剩下沉塘的下場了。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非常想知道。如果對此事一無所知,恐怕會給她往后的生活埋下隱患。但是,這種事也不可能貿然去詢問兩個婢女,只能等學會說話以后,再慢慢旁敲側擊了。而這對性格向來較為直率、從來就不適應那些彎彎繞繞的她來說,簡直就是件無比艱難的任務。
王九娘的視線挪到了矮幾上,探出身,拿起那張細白麻紙,仔細地看了起來。
雖然她在書法上沒什么造詣,但幸好這位“前夫”寫的是楷書,即使是筆畫復雜的繁體字,也大致能認得出來。這個時代根本沒什么標點符號,斷句完全靠猜,她只能艱難地聯系著上下文,勉強提取了一些重要的詞句。
這男子確實對妻子手下留情了,寫的并不是措辭嚴厲的休書,而是放妻書。內容大致是性格不合,夫妻關系不協調,所以放妻離開,各尋幸福。其中還提到了妝匣、資財之類的事情,她看不太懂,索性也就不再琢磨了。
正當她想把細白麻紙放回去的時候,丹娘和青娘急匆匆地奔了進來。
王九娘還是頭一次見到兩位素來舉止有度的婢女這樣驚慌失措,手里的細白麻紙竟一時不知該不該繼續放下去,同時也極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丹娘望見那張細白麻紙,又看了看她,猛地撲到床邊,跪坐下來,俯身哭道:“娘子,以前的事情便都忘了罷!郎君既然不愿信娘子,便是緣分盡了!只望娘子念及家中郎主、娘子,別再自傷了!”
王九娘結合她的神態語氣,以及能聽懂的只言片語,大致理解了她的護主之意。她又看了一眼那封放妻書,忍不住抬手撫了撫自己的頸部。直到現在,她都清清楚楚地記得剛醒過來那會兒,頸上火辣辣的疼痛。頭部稍稍一動,便會牽扯到傷處,疼得她成天渾渾噩噩,完全無法思考。后來,喉嚨更是腫得幾乎連藥湯都咽不下去,幾度高燒瀕死。她不知道前身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選擇了懸梁,又忍受了多大的痛苦才逝去。但是,換了是她,絕不會因為離婚就想不開。
且不說唐朝是個對女性多有優容的時代,僅是這次來之不易的重生奇遇,就夠讓她無比珍惜自己的性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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