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Y又坐在外婆家門前鋪著擺著的淺藍塑料椅上,望著粉sE磚底下院前的水泥地,涼爽的風吹起Y的長發,幾撮發絲沾在臉上也無動於衷。像木頭般坐著的Y緩緩地把頭抬起凝視天空,內心嘆著:「好美的風景啊。」
不久Y慢慢垂下眼盯著膚sE不均細瘦如鳥腿的腳,總覺得應該要再吃胖點的,就算現在的食量大不如前,也應該b自己多吃一點的。
只不過Y現在什麼也不想吃,什麼也不想吃的Y離開座椅,坐到粉sE瓷磚地板上,側身慢慢躺下,與地面呈現一個水平線。
院子內的石墻上堆砌著紅磚頭,對面住著另一戶富貴人家,有自己的庭院、田地、果園,屋外養著一條對主人忠心耿耿對外人兇惡無b的狗,至於是什麼品種和顏sE的現在記不清楚了。
外婆的家在Y的母親那代稱作「甘蔗村」以前盛產甘蔗并以此命名而來,現在則統稱為「潭子」。雖然記憶中的外婆家一直停在孩提時代Y在院子內騎腳踏車轉圈的時光,但對外婆來說,這是她從舊家搬遷到新家的另一個記憶,而她所熟悉并時常憶起的,仍是她內心深處始終牽掛的舊日。她所珍惜的,全都留在了回不去的地方,誰也帶不走抹不去。
對外婆來說的新家,對Y而言,是唯一能g起往日回憶的第二個家,第一個則是離外婆家走路約三五分鐘距離路程的公寓大廈,孩提時的Y與父母、妹妹住在公寓的八樓層,只不過後來因為擔心爺爺NN的身T,父親做了決定,Y便在國中那年搬離兒時回憶,一家人住進爺爺NN家里一同生活到現在。
兒時古靈JiNg怪時常蹦出鬼點子的Y會將腦海中天馬行空的想法用行動編織出來供大家享樂。大部分時間都在外婆家院前玩耍的Y除了生出一堆新游戲的玩法,還會自己制作游戲的材料,像是到院子撿落在地上紅磚頭與碎石,用磚頭的角在水泥地上畫房子,然後寫上數字,加上一些cHa畫,完成後由第一個人站在起點,朝底下房子上的方格子丟碎石,單腳跳起落在格子中,轉過身與排在後頭的人開心大笑。有時則會把外食套在便當盒上的橡皮筋蒐集起來,到了一定的數量後就將一條橡皮筋彎成U字形再把另一條彎成同樣形狀的橡皮筋套進去然後打個結做接頭,再把另一邊的橡皮筋繼續串連成一條大概長至腿上的繩子,再將它打結,一個簡易版的跳繩就完成了。若是想打bAng球也可以利用回收桶內空了的大罐汽水瓶,洗乾凈後把剩余的水甩乾凈,就得到一個現成的球bAng了。至於球就用過期的日歷紙r0u成一團,再把膠帶纏繞在紙團上幫助球T塑型,反覆幾次,就能得到幾顆替換用的紙球,接著就拿著球bAng和球一起到院子內打bAng球。
因為球T和球bAng本身既簡易又輕便,稍微使力揮bAng時就能把球打得又高又遠,有時風一吹球便會飛到天上變成石子般的大小在遠處落下,或者飛到對面鄰居家的後院,每到這時Y便會帶頭身後跟著親戚家的弟妹,離開外婆家到對面的石子路上,經過第一戶人家,再走到吊球的第二戶人家,停在距離門口還有三五公尺的位置止步不前,怯生生地望著朝他們吠叫的大狗,嚇得連一步也不敢動。
Y還記得那位剛從田地回來,身穿白衣及草綠sEK子頭戴斗笠的老先生,熱情的向前來撿球的他們打招呼。直到Y走進才發現老先生穿著的黑sE雨鞋上頭沾了不少泥,汗水幾乎將他脖子上掛著的那條毛巾染Sh,沾了些泥的白衣服也被汗水x1附,黏在x口處Sh了一片。
不知道該說不好意思還是對不起的Y囁嚅著嘴,雙手收在背後扭得起勁,反倒是老先生豪邁地笑了聲:「撿球嗎?」
Y立刻點頭,看著老先生汗Sh的臉龐下用皺紋堆起來的笑意,非常和藹、慈祥。他站在從Y出現後便沒停止過吠叫的家犬邊,以豪邁又肯定的語氣隔著幾公尺的距離,溫柔地安撫Y的恐懼。當老先生說:「去吧,這里有我在,牠不會咬你們的。」Y就好像得到了勇氣似的,先前的懼怕煙消云散,邁著步伐輕輕松松經過老先生與過吠叫的家犬邊,進入偌大的庭院。踩在草坪上的雙腳,循著球可能掉落的位置走,最後在與外婆家相隔的石墻邊界處擺放的搖椅下找到了躺在地上的紙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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