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兩文禽長并宿。淺碧殷紅,毛羽如新沐。共命迦陵真眷屬……”
春鳳垂首侍立于一旁,余光見大太太立于書案之前。他此刻正望著窗前的雕花木架發(fā)怔,嘴里念著她不懂的詩,眼里晃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那金絲楠木架上原放了一盞白瓷晚香玉的。長得郁郁蔥蔥,花香襲人,被夫人親自照料得極好,現(xiàn)今卻為一個鳥籠挪了位置。大太太似乎還是有些舍不得將花盆移了地方,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將花盆放在鳥籠旁邊,將晚香玉的枝枝蔓蔓花花葉葉纏上鳥籠,為兩只紅嘴玉營造了個好處所,這對小家伙也算是有了一個寂靜安逸的好所在。
他目光輕柔淌過這一對花鳥,淡淡漾開一抹笑,可最終又歸于沉寂,陷入沉沉悵惘。
“夫人……您不歡喜嗎?”春鳳唯唯道。
晚香玉不是很難照料,就是怕積水,恐會爛根。夫人便一天分幾次給它澆水,時不時給它整整枝葉,時不時有給它松松土壤,又或是擺弄它的花瓣,俯身x1嗅著花香,隨即耳尖會莫名微紅。他將心思隱藏得極好,旁人從不知他在竊竊私語什么。
底下人都知道夫人日常起臥十分簡單規(guī)律,除了規(guī)定禮節(jié)的那幾件例行事宜,便是畫畫作消遣,再就是在賞花。晚香玉向來芳香沁人,芬馥太過濃郁。一開始,下人們還恐這花香惹得喜歡清凈寡淡的夫人不快,可他們竟沒想到,他是如此心Ai這盆晚香玉,就是讓下人照料也不肯,須得事事親力親為。
單賞這一盆白玉蘭。看不厭似的,也聞不厭。
許禎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抬手輕輕撫上那鳥籠的鏤空云紋,指腹反復(fù)摩挲,眼眸一直沉沉地盯著籠子里的兩只紅嘴玉,眼神似Y似翳地?fù)u了搖頭。
他指尖復(fù)又撫上晚香玉的瑩白膩滑花瓣,眼底是春鳳看不懂的神sE。他聲音如春水瀉玉,輕聲低Y:
“雕籠合用連枝木……飛去銜花歸啄粟。雄往雌來,似戀h金屋。畢竟斑鳩鷹眼毒……”
春鳳只聽出夫人最后一句咬字似乎加重了幾分,一時也琢磨不出是什么意味,更猜不透夫人心思。她拿不住主意。下人不好揣測主子想法。她感覺得去跟二小姐通風(fēng)報信,說一下這件事。
“春鳳,你下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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