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薛。沈薛。凌空空起身,索性將化妝室的燈全部關掉,自己一個人重新躺回之前的角落。在一片寂靜中,靜靜地聆聽自己血管中血液流淌的聲音。這個叫沈薛的女人到底是誰,其實自己早就在八方打聽了,只不過一天過去,她只知道這個女人是流川家特別招進來的一個總經理助理,和流川颯自小要好,只不過因為身體不怎么好的緣故一直在家里養病,如今才拋頭露面罷了。外面的記者發布會已經開始,凌空空打開手機,一片黑暗中的手機屏幕亮光十分刺眼,她盯著微信上那個久久沒有回復的對話,周圍的暖氣開得很足,可是她已經感不到任何暖意。算來到現在,她已經三十六個小時沒有合眼了。腦袋很疼,雙腿有些麻木,指尖兒也是冰涼的。凌空空不停地深呼吸想要緩解身體的不適,但無濟于事。化妝師小奈悄悄開門進來,看到燈全部被關掉,還以為凌空空已經睡了,于是輕手輕腳地走過來,結果看到黑暗中的一抹手機屏幕的光,還被嚇了一跳,問道:“空空姐,妝都化了,衣服也換了,你為什么不出去啊?”凌空空最后看了一眼微信,然后關掉屏幕的光,將手機扔到一旁,疲憊地答非所問道:“小奈,我睡一會兒,麻煩你別讓任何人叫我,好嗎?”小奈是看過新聞的,知道流川家的二少爺要和沈家千金訂婚了,雖然出事的這些天她沒有仔細地問過凌空空,但是看凌空空的臉色,小奈便知道她肯定不好過。在人心叵測的娛樂圈,人人皆以私利為先,但是凌空空讓她看到了不同。小奈悄悄地搬了墊子過去,索性就坐在凌空空的旁邊,黑著燈,就這樣陪著她。雖然閉著眼睛,但凌空空還是握住了小奈的手,最痛苦無助的時候,不需要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安慰,只需要一個人陪著,便是幸福的。長時間的勞累加上很不好的睡眠質量,凌空空竟然睡著了。小奈也是累極了,這幾天跟著劇組忙里忙外,她這種身份在那種情況下也不只是個化妝師了,被叫去做苦力的時候太多,也跟著凌空空睡著了。外面是吵吵鬧鬧的記者發布會,走廊里也是工作人員的叫嚷,這個化妝間卻是鬧中取靜,兩個女孩子睡在黑暗舒適的角落中,不染塵世煙火。即便這偷懶的時間,只有一小會兒而已。寂靜的空間中,凌空空的手機突然亮了屏幕,一條微信消息跳了出來,但因為沒有及時查看,屏幕亮了三十秒后又重新暗了下去。醫院,vip病房。六嫂特意換了平底鞋,就為了怕高跟鞋的聲音會吵到病人,她悄悄地打開門走進來,十分小心地將手中的購物袋放到一旁的茶幾上。黎哥緊隨其后,謹慎地查看了整條走廊,謹慎地確認沒有外人后,這才放心地從門縫中閃進來,再謹慎地鎖好門。六嫂看著他眼底下的黑眼圈,輕輕地說道:“這幾天麻煩你跟著我跑前跑后了。”這一聲道謝仿佛是太陽雨,明明下著雨,卻能看到溫暖的陽光,黎哥愣了好一會兒,本要去拿水果的手在半空中懸了好幾秒,這才尷尬地繼續剛才的動作。他笑嘻嘻地瞅了一眼六嫂,跟她眼底的黑眼圈一比,自己的黑眼圈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六嫂你也別太擔心,醫生不是說了嗎,江琦很快就能醒來,最遲三天,最少幾個小時,你再耐心等等吧。”六嫂也是身心俱疲,一個風流嫵媚的多姿女人此刻卻是雙眼無神,她也無心化妝,素著一張臉反倒是更加嫵媚了,黎哥一邊洗水果一邊偷偷往這邊瞧,雖然他很想告訴六嫂她不化妝的時候更可愛,但是江琦躺在床上,現在這種情景實在不適合說這種話。“對了,沈憂兒怎么樣?”六嫂趴在了江琦的床邊,被子擋住了她的半張臉,聲音聽上去悶悶的。黎哥瞬間抽回自己游離在外的思緒,“哦那個沈憂兒,她現在似乎已經服軟了,也沒見她抵抗,昨晚開始就已經在坐臺接客了。”六嫂的眼底終于有一絲光芒閃過,但面上依然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昨晚接客了嗎?客人怎么說?”“客人……”黎哥瞬間一臉愁容,“一言難盡啊六嫂,客人說這個姑娘長得不錯身材也不錯,有個模特的背景更是加分,只是……”“只是,活像一個僵尸,對不對?”黎哥愣了一下,“你都知道了為啥還要問我一遍啊?”六嫂搖了搖頭,幅度很小,視線一直看著江琦手上的輸液管,“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這顆棋子到底有沒有用。”如果她真的服軟了,而且像僵尸一般,那就證明她還沒有成為有用的棋子。雖然隱約能夠感覺到六嫂話里的意思,可黎哥依然有種云里霧里的感覺,他本想再深問一下,但六嫂索性站起身,往旁邊的陪護床上一躺,一副沒有打算繼續聊下去的樣子,他也就作罷了。眼睛是閉著的,可腦子依然轉的很快,六嫂仔細地回想著和沈薛交易的每一個步驟,確定沒有任何疏忽和遺漏后,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六嫂,你說凌空空從江琦那里拿到的資料,她看了嗎?怎么一點音兒都沒有呢?”黎哥拿起一個蘋果,狠狠咬了一口,又將一個橘子扔到了六嫂的枕邊,力道控制得分毫不差。“她當然沒有時間看,她現在整個人都撲在流川颯和沈薛身上,怎么可能還注意得到江琦為她做的一切?”六嫂冷哼一聲,拿過橘子,像是泄憤一樣三兩下就扒開了。果然,一提凌空空,六嫂就不是六嫂了,黎哥做了個鬼臉,趕緊識時務地閉上了嘴巴。一旁的呼吸和心跳漸漸加快,黎哥不經意地一撇,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江琦!江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