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權知言一言不發地闖進伊人的大門時,六嫂正對著電腦發呆,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黎哥手下的一個小兄弟認得他,立刻笑著迎上來,跟他說沒有預約的話,六嫂是不見人的。可是權知言看著后面坐在沙發中的六嫂,眼神冰冷地瞥著眼前的這個小兄弟,吝嗇地不肯多說一句話。但小兄弟也是有“圣旨”在身,不敢多言,更不敢放他過去。六嫂癱在沙發中,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江琦到底要干什么,直到看到自己的門前多了一個人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客人。立刻換上那副招牌性質的微笑,六嫂理了理自己的頭發,萬般妖嬈地從沙發中起身,朝著權知言的方向迎了過去。“喔唷我的權先生,今兒怎么做了一回不速之客呀?”六嫂風騷地拍了拍小兄弟的肩,讓他不要這么緊張,“這多虧了我現在沒有別的事情,要不你就白跑一趟了。”權知言寒著一張臉,毫不客氣地將六嫂遞過來的一杯烈酒倒進了嗓子中,火辣辣的酒順著嗓子走下去,可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六嫂有些驚訝地看著如此隱忍怒火的權知言,笑得更加嫵媚,“權先生,這是哪個不識抬舉的惹怒你了?告訴六嫂我,我替你找兄弟們揍他一頓,如何?”權知言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說道:“我只想知道,等我事成之后,將唐虞送你你這里來的計劃,到底靠不靠譜?你能不能做到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六嫂又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何他突然扯到了這件事,面上卻是保持著不變的笑容,“當然啦,我六嫂要是連這點信用都沒有,那還混什么混啊?”權知言擋開了六嫂拿著酒瓶的手,自己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頭一仰,又一杯威士忌進了喉嚨。熱辣辣的感覺立刻襲來,權知言冷冷一笑,這種感覺真是太妙了!“唐虞那個賤人,簡直就是人面獸心!”他冷眼看著手中的杯子,慢慢說道,“就因為那么一點事情,就把女仆的手戳得血肉模糊……呵呵呵,這樣的女人,不要也罷!”六嫂挑了挑眉毛,立刻明白了江琦帶走的那個女仆到底是怎么回事。“對了,我今天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第三杯酒下肚,權知言終于開始說起了自己今天的來意,“沈薛暗中拜托我,讓我去找唐虞,說只要能夠讓唐虞出演李導演這部劇的女二號,距離我們成功就又近了一步。”六嫂甜甜地笑著,可是心里卻忽然漏了一個大窟窿。唐虞出演女二號?這是什么意思?為什么她作為三面間諜,連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雖然腦子中閃過無數不好的念頭,但她那魅惑的笑容和眼眸中的風情沒有減少絲毫,“這么大的消息,我竟然也不知道,那權先生現在告訴我,是想讓我幫你們做點什么呢?”這里的光線本就曖昧,權知言喝了三杯烈酒,眼神不由自主地開始迷離。六嫂坐在他的對面,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不利消息,沒有被撼動分毫。看著這樣面不改色的六嫂,權知言心中對她的信任又多了一分。讓唐虞出演女二號的這個提議,是沈薛提出來的沒有錯,可是沈薛這只小狐貍,在告訴他自己的打算之前,反倒是讓他留意六嫂這個人。當時的權知言愣了愣,不知道為什么沈薛忽然懷疑到了六嫂身上。聽到他的不解,沈薛只是笑著搖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我不是說六嫂已經干了什么對我們不利的事情,只不過她這個人城府太深,認識的人太多,我怕凌空空捷足先登,讓六嫂做他們的雙面間諜。”權知言的心沉了沉。明天就是新劇開機的時間,所以權知言特意選在了今晚,過來告訴六嫂有關唐虞出演女二號的消息,看看她有什么反應。出乎他的意料,六嫂非但沒有質問為什么沒有告訴她這么重要的消息,反而更是對沈薛為何不告訴她的動機只字未問,上來就直接問自己有什么可以幫忙的,這大大地打消了他心底的疑慮。看著六嫂那雙動人的眸子,權知言笑了笑,解釋道:“讓唐虞在片場為難凌空空,流川颯就會分心,他一分心,我們就有機會趁機而入。”聽說流川家最近要接一個國外的項目,如果流川颯放棄這個出國的機會,而選擇留在國內盯著凌空空,那么這個項目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沈薛的手里,到時候……權知言不著痕跡地挑了挑嘴角。他的思維快,六嫂的思維更快。只幾個呼吸的功夫,六嫂便已經洞若觀火。送走了權知言,正好碰上剛剛打聽消息回來的黎哥。看著權知言上了車離開了紅燈區,黎哥這才謹慎地將六嫂拉到一旁,低聲將自己的發現都告訴了她。六嫂的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化妝師?你確定?”黎哥點點頭,“百分之百確定。”六嫂緩緩地又坐回了那個舒適的位置,面上的笑意全然不見。“六嫂,要不要現在就告訴江琦有關唐虞出演女二號的事情?”黎哥焦急地問道,一邊急又一邊埋怨道,“這個權知言和沈薛,真是越來越會玩了,現在都開始弄出其不意這一套了,改天有他們好看的!”聽著他左一句右一句的埋怨,六嫂沉默了一會兒后,終于重新掛上了微笑:“不,不要告訴江琦。如果他問起來,我們就說權知言故意將消息隱瞞,拖到今天晚上才說出來。”黎哥一愣,這六嫂什么時候轉了風向?她不是一向都全身心撲在江琦身上的嗎?六嫂卻是慢條斯理地拿起橘子,一瓣一瓣地送進自己的嘴里。以她對江琦的了解,明天開拍的新劇,一定會有那個敏敏過去找他。看著她深不可測的表情,黎哥捏緊了手機,本來已經編輯好的一條微信,最終還是沒有發出去。在這種舉步維艱的棋局里面,他雖然有自己的想法,但他更相信眼前這個紅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