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傅剛對燒制工藝的興趣更甚,常常望著從上至下傾瀉而來的窯中龍火發呆。他總覺得,燒不出絕世的好瓷,是因為工藝達不到所致,或者是配料缺少變通。于是傅剛經常自己改動窯火,添加配料,渴望著有一天燒出珍品。
可是,這制瓷已經傳承了那么多年了,無數人都把心血花費這這上面,已經將此項技藝發揮到極致。哪能隨隨便便就能開發出與眾不同的極品瓷器呢?無論怎么努力也只是在造型上不斷提高,真正體現瓷器的精髓的質地部分,依然是家傳的那樣。
二十一歲那年,傅剛一次機緣巧合,在封釉后煅燒,得出了一爐天青色的瓷。這一爐瓷器的表面與從前見過的截然不同,竟然隱隱想玉質的一般。而且在成品表面底下的裂紋,也呈現細密精巧的樣子。
這一下可是喜壞了爺倆,連忙把這一次的配方和火候的一切要素都記錄下來,為的是以后就可以如法炮制了。好景不長,這批出產的瓷器竟然壽命極短,絕大多數都在一日內自行破損了。裂紋越變越大,庫里無時無刻不能聽見碎裂的聲音。唯有幾件留了下來。
傅家爺倆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反過頭來再反復試驗。轉眼數月過去了,他們終于發現了癥結所在,按照這種配方和火候制作的瓷器,是經不得風干的。唯有最遠離爐口的那樣一部分,因為溫度較低,所以可以避免干裂。但這一部分,著色和紋理比起其他會干裂的瓷器,明顯低了一個檔次。
也就是說,雖然傅剛掌握了一個絕佳的配方,卻難以燒出可以傳世的佳品,那份出塵脫俗的美麗,僅僅能保存一天而已,是名副其實的“一日極品”。
傅剛從此開始愁眉不展,就連做夢都想的是怎么能把這瓷器保留下來。老頭比傅剛豁達得多,心知這樣的事情是不能強求的,但干一行也有規矩,除了師徒親傳,不能向別人討教秘訣。更何況這么好的配方,怎么會舍得讓外人知道呢?
又是一年過去了,這一日,傅老頭嘴里饞蟲作祟,上街量酒。后來碰上熟人,就相約多喝了幾杯。直到日落西山還沒歸來。
黃昏的時候,傅剛本該清點貨物,但沒來由的涌上一陣困意。見老頭子遙遙無期,他也沒有多想,直接回到房中休息。
這一覺睡得也不踏實,朦朧中,他仿佛聽見什么猛獸在身邊嘶吼,還有滾滾雷聲。大概是外面下雨了。片刻之后隨即轉醒,擔心老爺子沒有帶傘。
揉了揉眼睛,傅剛抬頭一看屋外,月朗星稀,又哪里來的雷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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