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們在那個男人用腳彈奏出的《送別曲》的伴奏下走出了大門,迎著朝陽升起的地方一路向前。
我們走下了高山,進入湖沼地帶。老高邊走邊抱怨:“老陳,我們走錯道兒了!我們應(yīng)該從那邊的山上走,山路雖然崎嶇不平,可走起來倒也痛快,不像這里盡是爛泥,腳一踏上去就下陷,使勁往起一拔,腳倒是出來了,鞋子卻吸在泥沼里!哎!這兒有一截爛木頭!咱們踩著過去,可以少踏兩腳泥水!”。老高說著將一只腳探過去放在那截半露在水面的黑色木頭上,然后另一只腳也上去了,整個身子都站在上面。老高正打算開步走,那截爛木頭驀地動了起來,爛木頭的前端突然多出個扁平碩長的大腦袋來,那腦袋扭過來陰毒的注視著站在它脊背上的老高。老高嚇的站立不住“哎呀”一聲跌到旁邊的泥水里。那獸迅速的掉過頭張開巨口,露出滿口鋸齒狀的鐐牙向老高沖來。
我跟在老高身后幾步遠的地方,倉猝間沖上來一劍朝那獸的腦袋砍去,那獸就放棄了老高,轉(zhuǎn)頭一口咬住我的鐵劍,并且它很狡猾的擺動腦袋,企圖將鐵劍從我手中抖掉。我自然不肯繳械,一手緊握鐵劍,一手握拳朝它那紅色的眼睛打去,它連忙垂下眼簾,就如同一對硬殼子遮護住眼睛,我的拳頭打上去砰然有聲,手也被震的生痛。這時老高也一身泥漿爬起來了,將木棍子插進那獸的大嘴里,扳住木棍子另一頭往下一壓,硬生生將那張大嘴給撬松開了,我趁機拔出劍,和老高撒腿就往回跑。
剛跑出不過三五步,只聽身后嘩啦一聲響,那只身披硬甲的巨獸從泥水里躥了出來,邁開八條帶利爪的腿追了上來。我招呼老高:“這兒有個小土包,快爬上去!”。我先上,老高隨后跟進,剛爬了一半那只鱷魚狀的巨獸也追到了,張嘴吐出一道紅光來正纏在老高的腰
上,那是蛇一樣的一條猩紅長舌頭。巨獸用舌頭纏住老高就往后曳,老高雙手抓住一棵小樹拼命對抗著,口內(nèi)連呼:“老陳救我!老陳救我!”。
我一回頭見小樹根部的地面龜裂開了,一些細碎的泥塊在往下滾,小樹支撐不了多久,馬上就要被連根拔起了,我只好將劍在地面一插,就像個木樁似的,一手抓劍,探長另一只手臂抓住老高的手。只聽一聲響,小樹被連根拔起,老高的身子就像在水面上一樣浮了起來。
我與巨獸展開了一場拔河比賽,它后退著將老高往后扯,我則將老高往我這邊拉。我的雙臂被一點一點抻直了,胳膊與肩膀的連接處產(chǎn)生了撕裂感,似乎膀子就要被扯掉了似的。而那把深插在泥地里的劍也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扯的歪斜了,松動了。
這只巨獸似乎看到了這一對它有利的局面,一邊加勁往后扯,一邊左右晃動腦袋,使這股拉力變的動蕩且成倍增加了。終于那把鐵劍在泥土中再也插不住了,松晃著松晃著被從泥土中徹底拔出來了,老高的身子被拖了下去,我也被帶的一個踉蹌跟著下去了。
巨獸見狀大喜,將長舌頭一收張開大口去咬老高,老高將身子往外一滾,于是巨獸那鋸齒狀的上下鐐牙合攏下來咬了個空。我順手撿起掉在一邊的鐵劍剛站起來,巨獸一甩那鋼鞭似的尾巴,我被抽的一個踉蹌又趴在地上。巨獸見擊倒了我,又張開大口向老高撲去,老高手無寸鐵,眼見就要遭殃,我跳起來雙手倒握鐵劍大吼一聲惡狠狠朝巨獸尾巴扎去。
鐵劍扎穿了巨獸的蛇形大尾巴,將其牢牢釘在地上。它痛的一聲慘叫,掉轉(zhuǎn)頭欲來咬我,可是它的尾巴被釘在地上,它無法完成這個動作。我轉(zhuǎn)過去揪著老高的頭發(fā)將呆住的老高拖到一邊。
那只巨獸向我們咆哮著,做出撲過來的姿態(tài),不時狂躁的扭轉(zhuǎn)身瞧著被釘住的尾巴大叫。我們驚魂未定的瞧著這一幕,過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老高用發(fā)抖的聲音說:“這簡直是獅子和鱷魚的結(jié)合體,太可怕了!咱們還是趕緊走吧!我害怕見到它!”。我說:“我的劍!我的劍還釘在那兒呢!”。老高說:“你一拔劍這家伙就自由了,不撲上來將咱倆撕碎才怪呢!”。我說:“那怎么辦?我們總不能丟下劍不管吧!沒了劍我們在前路再碰上危險怎么抵擋!”。老高搔搔頭皮說:“要不咱們在這里等著,等它折騰夠了,精疲力盡了,咱們再上去。”。我不耐煩的說:“那得等到什么時候!”。
正在沒奈何的時候忽聽林子里傳來敲木魚的篤篤聲,我和老高循聲望去,只見林子里走出一大一小兩個和尚,大和尚胖大肥碩形似彌陀佛,小和尚眉清目秀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小和尚走在前面,大和尚走在后面,兩人的步調(diào)驚人的一致,同時抬腳和落腳,就仿佛在同時遵從一個口令似的。大和尚雙目微閉,手持一個圓頭的小木槌在小和尚光溜溜的圓腦袋上有節(jié)奏的敲打著,發(fā)出篤篤的聲響,好像那不是腦袋而是個木魚似的。
這一對大小和尚走過來的時候那只巨獸從喉嚨里發(fā)出“嗚兒嗚兒”的鳴叫聲,火紅的眼睛里也滾下淚珠來,恰似一只受了委屈的寵物狗見到主人的樣子。那大和尚聽到聲響就撩起眼皮,雙唇也不再一開一合的念經(jīng)了,他豎起一只手掌念了聲“阿彌陀佛”,瞪著我和老高說:“這是你們干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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