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邊吃邊聊,中午太陽好,方冀南抱著二子走出屋子透風,聽了一耳朵,看了看馮妙碗里的蘿卜。
方冀南說:“娘,晚上就吃肉包子吧,我也想吃了。你放心,我身上還有肉票,鎮上節前買肉限量,買多了不賣,過兩天我再去買。”
女婿開了口,陳菊英就絮絮叨叨笑道:“你們一個一個的,都不知道細水長流,糧食吃飽了還要吃肉,你們呀就是沒過過災荒年,五八年紅薯葉子能吃飽就是福氣了。”
馮妙:“五八年我都五歲了,又不是沒挨過餓。”
鮮的紅薯葉子能吃,農村人家家都吃,然而陳菊英說的那是干的紅薯葉子,秋后收了紅薯,連葉帶梗曬干打碎,做豬飼料用的,災荒年人也主要靠吃它活命。
五八年方冀南都十歲了,可是,他還真沒吃過紅薯葉子。方冀南笑道:“娘,你看現在又不是五八年。大過年的,等我過兩天進城,再買點肉,再買兩斤糯米包湯圓吃。”
他抱著二子晃晃顛顛,又說,“看看能不能扯到布,給咱小二子也做件過年的新衣裳。”
大子吃得小肚子鼓鼓,蹲在屋檐下曬太陽玩石頭,聽見了趕忙跑進來問:“爸爸,大子呢?”
“大子也做新衣裳。”方冀南原本隨口那么一說,抬起腳尖點點大子的屁股,笑罵道,“小屁孩,你是哥哥,哪年沒給你做新衣服了,你看看你腳上的新棉鞋,弟弟生下來還沒混上一件新的呢,一直穿你的舊衣服。”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馮妙吃著帶著魚味的燉蘿卜,慢慢琢磨著,這家伙是不是……手頭比較寬裕?
方冀南在鎮中學當老師,一個月工資十三塊錢。他是鎮指派的民辦教師,不是城鎮戶口,沒有糧油供應,仍舊在生產隊分基本口糧。所以他平常跟馮躍進在學校吃食堂,還要家里每個月給食堂交口糧,相當于抵了糧票,吃飯也還要再交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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