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玻璃杯的掌心被水溫熨得暖洋洋的。
自父母拋棄、摯友離世后,許久未曾體會過的,一種名為“在意”的關心,從水杯貼著的粗糲掌根,順著微微不穩的手臂,一路順暢地溜進心尖兒,溫度不高,卻烘烤得安杰藏在心底里的情緒如碰上火苗的棉花糖般緩緩融化,胸口黏糊糊地發起燙。
飲盡溫水,壓下喉嚨的干渴,他輕輕放下杯子,走向臥室。有點緊張地后背發汗,他知道安長樂肯定醒了,不然解釋不了桌上的水是誰給他提前燒開放涼。
可推開門、碰上面,他要怎么同安長樂開口?在昨夜他說出那番傷人的話、赫然擺出趕人出家門的態度后。
從小到大幾乎沒怕過什么東西、赤手空拳直面丑陋扭曲的蟲族也不露懼色的安杰,此刻很是難得,在害怕伸手推開這扇門。
如果不推,他們還能勉強地、岌岌可危地維持住掛在懸崖邊上的詭異平衡,既不用撕破臉地爭執安長樂的去留,也不用強制硬下心腸冷臉面對安長樂的哭靨。
不解風情的穿堂風替安杰做出了最后的選擇,呼呼吹開了那扇半掩的門扉。
正對門口的大床上沒人,薄被掀開,亂成一堆,兩個枕頭上都有枕過的痕跡。安杰連忙側頭,見安長樂背對他,正蹲在敞開的衣柜門前,收拾安杰買給他的衣服。
穿過的、沒穿過的,一件接著一件,在安長樂手上,從挨貼著安杰衣服的衣架上粗魯地拆下來。
他要離開嗎?去哪?
“安長樂。”安杰喊他,開口的一瞬他才發現自己聲音有多緊澀,簡直一點也不像他自己,“別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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