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顏學傾的孽緣曾被徐延廣而告之,凡與他有些交情的都對當年往事留有印象。某不知名老舍友曾說,時隔多年,徐延半夜恨恨咬牙的聲音至今仍有余音繞梁之勢。
作為莘莘學子之一的徐延,求學路上普通而順利,十六歲和數千名同齡人一并升入市立高學*,在生物科學兼藥劑專業開展為期八年的學習研究。然而入學后,盡管專業成績優異,其余基礎學科也尚屬中上等,卻有一科英語爛得直入黃泉,一百八十分制考不到百分制及格線的慘況在他身上時有發生。
高學的制度遠比初學嚴苛,單科成績持續遠低于平均水平超過半年有被限制升學的風險,即當前四年的專業基礎教育結束后“提前畢業”。系里的總教心疼徐延名列前茅的專業成績,卻也束手無策,曾請來數名教師專為他開小灶,老師很認真,徐延很努力,但無一例外,成績雖有起色,但幾經波動,終歸一潭死水——準確說是低洼。
徐延向總教求情:“張教,能不能破例不學?有的人就是天生沒天賦,真沒必要強人所難。”
張總教深沉地看他,郁結心中的那口氣全嘆在憂郁的眼神里:“眼下雙語通行是全球大勢,高學的學生都要走這一遭,你未來要讀全英教材,畢業也是要寫英文論文的。你這孩子,明明中文不錯,怎么外語就一竅不通呢?”
說完,張總教抬頭望天,堅決道,不行,得給你下劑猛藥。
于是第二周,十六歲的徐延見到了年長他七歲的顏學傾。當時的顏學傾還是英美語言文學七級在校生,額前的黑發被干凈地梳到兩側,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干脆的眉毛,偶然掉下來幾縷長頭發絲戳到眼眶,會迅速被主人撥回原處。儼然還透著股學生氣。鼻梁上架一副黑色方框眼鏡,鏡片底下一雙倔強犀利的吊眼,眼梢飛出凌厲的傲氣。
“這是英文系的學生會副主席小顏學長。徐延,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你千萬抓緊啊。”張總教說罷,回身拍拍顏學傾的肩,“辛苦你了。”
顏學傾點頭。等總教走后,他隨即盯上徐延,將他上下打量一輪。
“學……學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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