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瑤一直記得童年時,母親葉綰綰坐在香室內的畫案前,身著一襲素白長衫,發髻挽得高高的,幽靜如雪。她總是靜靜地描著梅枝,一筆一畫之間彷佛有呼x1,那些細膩的線條如同她說話時的聲音,溫柔且帶著距離。香煙裊裊升起,彷佛時間都放慢了腳步,歲月的聲音只剩下筆尖輕觸宣紙的沙沙聲。
而她的父親霍羽臣,則總坐在窗邊的榆木書桌前,穿著筆挺的長衫軍K,手中拿著毛筆,一筆一劃地寫著《孫子兵法》或是家訓香經。筆劃剛勁有力、棱角分明,卻又不失沉著,正如他的人——從戰火中走來,卻愿意靜靜守在一隅煙火里,只為陪心Ai的妻子畫完一枝枝梅。
那是一段沒有大風大浪的日子,平靜如清茶,溫熱如爐火,不張揚、不炫目,卻是霍清瑤心底最柔軟、最不愿遺忘的一段時光。是那樣的日常,構成她對「Ai」最初也是最深的理解。
父母過世後,霍清瑤曾將這段記憶凝結成畫——那便是後來為人所稱道的《余生香聚》。她用水墨留住他們的模樣:父親的眉眼,母親的眼神,畫中兩人靜坐圓桌,爐香未斷,一如從前。但那畢竟是畫,是觀望,是紀錄。
她始終沒有為他們調一支香。
有人問過她為什麼,她只是搖搖頭、輕聲一語:「他們的感情,不是烈火,是余溫。那種香,難,很難。」
她不是調不出香氣,而是無法提煉出那種幾十年如一日、沒有激烈波瀾,卻從不熄滅的情感——那太靜、太深、太不肯言說。
直到某個夜晚,百和熄燈之後,沈聿行推開香室的門,看見燈火昏h中,霍清瑤獨坐一隅,對著父母遺影發呆,指尖還習慣X地摩挲著梅花墨跡,神情溫柔又隱隱帶著空缺。他走近,沒打擾她,只將手中一張泛h的紙遞過去。
那是一頁舊香譜,紙張略微卷角,上頭標著「雪梅?綰香」,是葉綰綰年輕時試調未完成的香方;下方夾著一本霍羽臣的軍中筆記,內頁寫著一段難得柔軟的文字:
「若此生再無戰事,我只愿余生能靜看她描梅一枝。香煙不絕,便是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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