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由遠及近,很快,一支隊伍便浩浩蕩蕩出現在我們面前。
不得不說,人家的排場比我們大多了,三十幾人穿著神官祭祀時的寬大袖袍,戴著高高的帽子,一邊把手中法器敲的叮當亂想一邊口中念念有詞,簇擁著八個壯漢才能勉強抬動的巨大神轎聲勢浩大的朝我們走來。那轎子幾乎有一輛商務車大小,轎子頂端仿造屋檐的樣子設計,雕梁畫棟好不精致,跟座房子似的,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一般二般的邪教教主弄不出這么大的排場。
轎子后面跟著四個人,全都是一襲黑袍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出男女,臉上還帶著涂滿各種油彩的面具,這應該就是我們的對手了,黑冢那家伙也應該混在其中。
轎子走到我們眼前十幾步遠的位置才停下,一干人等噤聲,恭敬的匍匐跪地,在一個五十來歲神官的帶領下用統一的語調念誦起經文,一邊念一邊朝轎子跪拜,模樣虔誠且恭敬。至于念的什么我們這一群人就聽不懂了,畢竟我們不是語言學家,平時又不太注重外語學習,就算我們這里日語詞匯量最為豐富的杜非也只能聽懂“呀買蝶”、“打邁!”、“一咕一咕”等寥寥幾句,但顯然他學習的那些詞匯不適用于現在的語境。
又臭又長的經文念完,轎子活板門被人從里面推開,一個滿臉老年斑的老頭端坐其中。老頭頭頂已經半禿,剩下的灰白色頭發全都披散在腦后,兩頰深陷眼窩發黑,再加上如同火柴棍兒的身板兒,整個一副酒色過度命不久矣的樣子。
但我們誰都不敢小看這老頭兒,老家伙的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緊緊抿著的嘴角使整張臉看上去如同如同面具一般死板嚴肅,最可怕的是,老家伙從華麗袍服里伸出兩只干枯蒼白的手,指甲鋒利,像雞爪子一樣扎煞著,讓人懷疑丫是不是練過九陰白骨爪之類的邪門武功……這要被抓一把不會得狂犬病吧?
老頭顫顫巍巍的從轎子里爬出來,沒跟我們任何人搭話,反而閉上眼睛仰起頭顱做陶醉深思狀,仿佛沉浸在對十五年前曠世大戰的緬懷追憶中。
我一向見不得這種拿腔拿調裝腔作勢的德性,忍不住出言譏諷道:“你那大腦袋再往后仰腰就斷了,都這么大年紀了也不知道保養著點兒。”
“放肆!”幾個會漢語的神官見我對他們主子不敬,立刻出聲喝罵,不會漢語的也跟著“巴嘎!”幾句湊個熱鬧,擅長雄辯也可以說擅長罵人的我和杜非自然不甘示弱,立刻反唇相譏,對罵起來。
經我們這一折騰,現場的莊嚴肅穆頓時無影無蹤,倒有向菜市場潑婦罵街發展的趨勢,那禿老頭終于繃不住了,眼神一掃命令一眾神官閉嘴,轉過頭朝陳四海輕鞠一躬,聲音里透著怨毒和邪惡:“陳桑,我們又見面了,十五年那一戰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從沒有一刻忘記過……你沒想到我重傷之后不僅沒死,還會回來找你報仇吧?”
陳四海大咧咧的說:“當然沒想到了,你誰啊?”
我都不忍心看老禿子那張羞怒失望的臉了,陳四海那句“你誰啊?”比沖上去扇丫倆大嘴巴還侮辱人,人家現在好歹也是神道宗領袖,又對陳四海念念不忘十五年,就是憋一口氣等著今天在一生的宿敵面前發泄出來,結果發現人家不僅不把你當盤菜,還壓根不知道你這個人……暗戀班花十幾年,同學會時早被班花忘到腦后的純情男同胞們應該能理解這種感覺。
禿頭嘴角抽搐著,但罵不出話來,總不能急赤白咧的告訴陳四海,當年自己還沒來得及通報姓名來歷,你就把人家一招放倒,然后踩著自己的臉沖向下一個敵人的吧!?丟不起這個人!
陳四海這樣欺負人我都看不下去了,訓斥道:“師兄你怎么這樣呢?倒是多少給人家留點兒面子啊!你假裝驚訝叫一聲‘是你!?’又不會死,哪怕輕蔑的說一句‘手下敗將’也好啊。”
我替禿子說話,丫還不領情,凸著太陽穴的青筋惡狠狠的朝我們吼道:“今天,我就讓你們把當年我們所受的屈辱十倍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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