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當那被掩蓋的記憶被拉扯至陽光底下,連同那遲來的正義一起將他再次推向那個風雨欲來的下午。他再一次見到了過去那個無力反抗的自己。
揮之不去的憎惡不知何時變成了如潮水般涌動的悔恨。他想,那個時候或許不該控制不住情緒,三言兩語惹怒那個本就不懷好意的男人,也不該自亂陣腳,斷然輕信了那人的話。
再往前推,他其實不該去怪罪顧成陽向他隱瞞病情,因為他在得知真相后的第一反應同樣是逃避,害怕他們好不容易筑起的理想國就此崩塌。過于理想化的人總是受不了一點現實的挫敗,所以他才在顧雪凌向他袒露真相后,過了這么多天才決定與顧成陽攤牌對峙。
一旦有這樣的想法在腦海里生根,他就克制不住再去想起那段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被反復碾壓的過往。自我懷疑的藤蔓將他裹住,帶著尖刺的枝條無數次刺向他的胸腔,逼使他無法喘息。
越是這樣想就越是沒完沒了,他知道懊悔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情緒。
但至少他不后悔在那個時候將顧成陽推離自己的世界。
他寧愿充當惡人,寧愿站在自欺欺人的面具背后,也不想站在受害者的角度去面對一切。那樣太難看,戰栗的身軀被反復鞭撻,像是渾身上下都被打上了屈辱的烙印。那樣的他也太軟弱,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改變不了,只能被迫接受那樣的事實,然后本能地逃避。
命運總會不適時地與他開玩笑?;蛟S他的生命早該終結在十五歲那年的暮春,這樣他就不必在任何人心里留下那些無法抹去的劃痕,也不會擔心有人因他的離開而難過。
事實上這幾年里他得到的已經夠多了,他嘗過自由的味道,建立過自己的理想世界,也曾感受過刻骨銘心的愛。
劃破天空的火焰足夠深刻,他已經沒有什么可遺憾了。
林研告訴顧雪凌:“一切都過去了,我不在乎。你也不需要為了我跟他打官司?!?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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