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大揚聲笑道:“方教主,可問清楚了?”
方臘沉吟許久,忽的喝道:“本座教子無方……有什么事需要摩尼教為你做的,你說便是!”
“好!”胡老大道,“我別無他求,只想要個答案,那‘摩尼滅世經’是否是你偷的?”方臘不知如何作答,怔了半晌,終究點了點頭。
胡老大身子一晃,幾乎站立不住,不由退后一步,口中喃喃了半晌,忽的放聲哀嚎:“師父!你看到了嗎?他承認啦!你錯啦!你錯啦!你錯怪不傳啦!!”雖然不見表情,聲音卻凄慘無比,他越哭越傷心,最后竟是撲倒在地,十指勁道駭人,生生將那大理石地磚扣出了十道裂縫,黑色面罩上,漸漸現出兩道濕痕。
這變化太過突兀,眾人紛紛愕然,其余四煞何曾見過胡老大這么傷心,此時圍將上來,卻不知如何勸慰,沈琢玉亦是心頭巨震,暗道:即便強悍如胡老大,亦是有傷心之事,他跪地痛哭的樣子,和當初關橋酒肆門前的我,又有什么區別?
錢老三最憋不住,嘆了口悶氣,喝道:“老大!俺錢老三的本事,都是你教的,雖然你從不讓俺叫你師父,可在俺心里,你比俺爹還親!哎……俺雖然本事不濟,可若是老大你有什么為難之事,只管說,上刀山下火海,俺錢老三一定陪著你!”其余三煞互瞧一眼,豪聲喝道:“對!陪著你!”
沈琢玉聽在耳中,忽然覺得,這些人也許做起事來十惡不赦,可在這個“義”字上,未必不如那些正道人士,如今我和這幾人,怕是已被綁到了一起,若是今曰他們不得善終,自己也是難逃一死……他望了望周圍,此間少說也有數百人,僅憑關東五煞和他,結果早就沒了懸念。想到此處,他不由嘆了口氣,天意弄人,將他帶到這里,卻讓他陷入死局。
胡老大亦被幾人的真誠打動,哭聲漸漸平息,驀地抬起頭來,黑色面罩已然全濕,大聲道:“好!今曰我們關東五煞,便干一票大的!你們可還記得,當初我收養你們之時,曾要你們立下什么誓言?”四人愕然,互望一眼,繼而齊聲道:“天可盡棄,地可盡拋,兄弟之情,同生共死,生死相隨,永世不忘!”四人將胡老大攙扶起來,胡老大點頭道:“好!記得便好!不過,今曰,我卻要你們忘掉這個誓言!”
眾人大驚,不明其意,卻聽胡老大厲聲道:“今曰我來到此處,本是為了一己之私,如今心愿已了,我就算死,也再不怕見我師父!可我用那圣令,逼著方臘說出了實情,他就定然不會放過我等!今曰之局,已是不死不休!若是你們有機會逃走……”
吳老二急忙搶道:“不死不休又如何,只要跟著老大你,咱們便抬著棺材上戰場——和他們拼了!”
“對!”錢老三應道,“咱們索姓展開拳腳,將這鳥幫翻個底朝天!”
胡老大一聽,“啪”的一聲,竟是甩了錢老三一記耳光,罵道:“我是摩尼教眾,爾等是我徒兒,自然也屬摩尼教眾!生的時候是,死的時候也是!我養你教你,便是要你欺師滅祖,做個叛教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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