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啊,哥……你睡了嗎?能不能來接我啊?”李岫哭得渾身顫抖,抽噎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像一個無助的小孩。
“你在哪兒啊?在巖山嗎?你回來了?”電話那頭的人也非常激動,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他的聲音正在顫抖。
“我在巖山,我回來了。”李岫抽泣著說出了具體位置,電話那頭立刻回道:“好,哥這就來!別亂動,等著我。”
酒精麻痹了神經,腿上的傷此刻也不覺得疼了。掛斷電話后,李岫踉踉蹌蹌地走出酒店。
此時,月色正朗,一陣夜風襲來,摧得那股酒勁直往上涌。她頓感地轉天旋,身體也失去了平衡,腦袋里像裝著個鉛球似的,一味地只想往地面上砸。
難受至極,李岫扶著酒店大門口的石柱子蹲了下去。然而才蹲了不到三分鐘,眼皮子便打起架來。沒一會兒,她身子一歪,就栽在原地沉沉地睡去了。
第6章二零零五年6
晚上放學回來,哥哥房間的燈亮著。
李崟做事的那家小飯館,算上老板和老板的侄女在內,總共就只有三個員工。他既是廚子又是雜工,老板的侄女負責點單與傳菜,老板則干著監工和收銀的活兒。
老板五十多歲,早些年死了老婆,有個女兒在北京上大學,聽說明年就要畢業了。他是個典型的笑面虎,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跟誰都笑呵呵的,背地里卻陰得很。他成天都拿報紙遮著臉,暗暗觀察李崟有無偷懶,巴不得找出些借口,來克扣李崟的工資。收銀的時候,也從不給客人免掉零頭,哪怕是一毛、兩毛,都要算得明明白白。
飯館通常八點半打烊。打烊之后,老板和他的侄女就都下班回家了,留下李崟一個人在店里打掃衛生,所以每天都差不多十點才能到家。可今天,他竟然回來得這么早,這讓李岫很是詫異。不過,這正好遂了她的心意,因為她剛好有事要跟哥哥商量。
洗完澡出來,李岫看見臥室書桌上放著一杯牛奶,在臺燈暖黃的光線下,牛奶正汩汩地冒著熱氣。母親隔著窗戶,朝她喊了一句:“牛奶趁熱喝了哈,我先去洗澡了。”
李岫敷衍地應了一聲,眼睛卻瞟向廁所的方向。她輕手輕腳地走到窗戶邊,側耳聽著廁所里的動靜,聽見廁所門“哐當”一聲關上,隨后,里面傳出“嘩啦嘩啦”的流水聲,這才松了口氣。而后便端起牛奶杯,像只小貓一樣,躡手躡腳地溜進了哥哥的房間。
李崟從來不鎖門,因為父親回家的時間不固定,有時候是前半夜,有時候是后半夜,還有時候是清晨,他得給父親留門。所以,當李岫進來的時候,他還以為是父親回來了,連人影都沒看清,就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爸,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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