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了嗎?”沈亭文溫聲問。
“過去了。”花澗說。
沈亭文展開手臂,輕緩而堅定地再次將他抱進懷中,隔著薄薄的衣衫描摹過嶙峋的脊骨。
“從這里往南走二十里,”花澗說,“過一座橋,有個叫南井的村子,我出生在那里。”
花澗閉上眼,一切便隨著他的思維展開,纖毫畢現(xiàn)。女人半長的頭發(fā)散亂,一邊哭叫一邊把他往木門里塞。他跟著女人一起哭,扒著門,扒得指甲都裂出來血,又隔著漏風的門縫聽見叫罵。女人身后站著的已經(jīng)不是人了,風吹燭火,把那東西的四肢拉長又催折,頭部扭曲成看不懂的色塊,丑陋得像是扒在網(wǎng)上的蜘蛛。直到他哭得再哭不出聲,屋外的聲音才終于停下。
女人打開門鉆進來,癱靠在背后破爛的柜子上,在黑暗中不住地給他擦臉,嘴里念著含糊的字句。
……她說什么來的。
花澗能想起來,她說,要是死了就好了。
那是他關(guān)于人生最初的記憶,但這段記憶很快斷了,斷在他尚未愈合的指甲里。
因為女人死了,喝藥死的。
后來花澗回憶過很多次,怎么都拼湊不起一個完整的人。他不記得女人的名字,不記得女人的臉,只記住了消不下去的青紫和那只扭曲的怪物。短命鬼和掃把星絆住了他的腳,他摔在石磚下,壓倒簇紅的雞冠花,血便和花混在一起。于是他也想,要是死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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