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細節綜合起來,巧妙到近似巧合,兩個聲部的旋律交換演奏并沒有突兀做作的感覺,甚至還顯得水到渠成,而且接下來不再是混亂了,琵琶和小提琴似乎都很喜歡對方的素材,好像還理解了彼此,逐漸遙相呼應起來。
隨著琵琶和小提琴的呼應越來越緊密,中提琴和大提琴以這一種全新的態勢和情感開始豐富低音,接著單簧管和長笛逐漸開始豐滿琵琶聲部,三弦則嘗試著跟小提琴形成對位……
第三樂章進行到第七分鐘,《楊景行第二交響曲的》第二次全奏,素材跟第一次比沒多大變化,只是調整或者交換了一下,但是音樂面貌跟前一次的感覺顛倒過來了,各聲部井然有序,圓號和低音提琴在底層安分守己兢兢業業,大提琴中提琴甘愿當綠葉。此時樂曲一共有四條已經構成嚴謹內在聯系并緊密配合著有層次分明的主旋律,第一小提琴和三弦帶領一條,第二小提琴和揚琴帶領一條,木管和二胡帶領一條,銅管和琵琶帶領一條。四條旋律齊頭并進不僅沒有不和諧,反而逐漸顯示出簡單悅耳的趨勢。更重要的,西樂和民樂沒有明顯的碰撞和對比了,感覺已經被作曲家成功融合在一起,都在齊心協力為音樂服務了。
近十分鐘,樂曲各聲部就顯得那么順理成章地走在一起了,然后是全團齊奏了,也是整首曲子第一次顯得那么輝煌明亮,然后第三樂章就在這種不同于以往種種派別的壯麗中結束,在指揮的靈魂舞動和幾乎全體演奏家的兢兢業業中結束。
就目前看來,第三樂章學術上的明顯難得之處在于作曲家把序列音樂偶然音樂那些東西跟傳統創作形式串聯起來了,這需要扎實的技術理論和豐富的靈感,兩者缺一不可。而對一般樂迷而言,能直觀地從第三樂章中感受到的就是中西合璧后的新鮮甚至刺激,而這種刺激顯然也是作曲家有意為之的。
不過現場的人是來不及太多感受的,第四樂章緊接著開始了,更直接了,一上來就是全奏,但是換了全新的形式全構成了全新的感覺。
第四樂章的音樂素材并不復雜,整體看來就像是一首回旋曲,但是回旋曲內又包含了卡農,包含了變奏曲,各種復雜的對位關系。第四樂章的音樂色彩情感也不復雜,幾乎就是一首慷慨激昂大合唱,沒有什么深邃艱澀可言,作曲家的那么多技術手段也基本都是為了增強情感表現力或者器樂魅力。
第四樂章也不長,就六分鐘左右,進行到第四分鐘,西樂的回旋曲和民樂的卡農變奏曲會師是樂章的**也是全曲的**,也就是指揮所說的音樂山呼海嘯籠罩了一些,此時臺上的弦樂管樂打擊樂都朝著一個方向用力,然而不光是全奏,而且是全員開動,所有大小提琴齊上陣,用穩重而洪亮的斷奏富有節奏感地奏響蓬勃向上充滿力量的旋律,接著由銅管齊奏烘托推動著變奏,直達最**。此時連立新動作幅度之劇烈之夸張,吳總裁都皺眉似乎替他捏把汗。
在樂曲**的一分多鐘時間里,人少式微的民樂幾乎被淹沒了,但是大家依然堅持著,一直到**結束后,那些西洋樂器開始了消落并逐漸完全停手,民族樂器堅持到了最后,而且臺上只剩民樂了,連立新這時候也溫柔了下來。
樂曲顯然開始收尾了,這也是全曲最富有傳統民樂韻味卻不失新鮮感的一段,很好聽可惜并不太長,揚琴停手了,琵琶停手了,二胡也停手了。
只有四把三弦了,都練習得不錯,沒人看指揮也整齊劃一,但連立新依然感情充沛地舞動雙臂。
又巧妙如同巧合地,三弦的旋律進行到了第二樂章開始那六個小節的大提琴超長樂句,如果聽眾還對那六個小節有印象,此時一定會感嘆甚至驚呼,同樣的音符,完全不同的感覺,而且這種不同還那么合時宜,至少對中國聽眾而言,這就是最好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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