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鏡手始終是為主刀服務的,是主刀的眼睛,手術中鏡頭需跟主刀操作,器械到哪,鏡頭到哪,且把操作處放在視野中央,持鏡手的動作應該盡量和主刀保持同步,而不是像機器人一樣聽憑指令,厲害一點的扶鏡手能夠預見性把鏡頭移到術者即將要操作的部位。
一開始是沈星淮還能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保持鏡頭的穩定。但時間一久,沈星淮在秦遇身邊,無形的壓力越來越大。
在秦遇更換操作區的時候,沈星淮反應慢了一拍,跟上去的時候,移動鏡頭的速度又稍快。
沈星淮感覺到秦遇的動作緩了一下,略顯犀利的目光看了一眼沈星淮后,看向一側旁觀的其他幾位專碩,叫了其中一個的名字后,嚴肅的聲音落下,“你過來替他。”
旁邊幾個專碩在沈星淮被替下來的時候,看向沈星淮的目光帶著幾分疑惑和探究,甚至一邊看著沈星淮一邊交頭接耳了幾句,但沈星淮沒注意到。秦遇的話一說完,沈星淮覺得腦子嗡嗡的,臉上也一片熱。他沉默地退下,站在一邊看完了全程的手術。
說沒有情緒不難過是不太可能的,沈星淮頭一次經歷這種半路被換下臺的情況。但他也明白,是他自己的問題,沒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快速移動鏡頭會讓視覺轉變過快,可能造成主刀視覺疲勞或引發眩暈感。
手術結束后,沈星淮脫掉身上的刷手服朝外走,卻被身后的秦遇叫住了。沈星淮回頭看見秦遇那張一貫穩重冷靜的臉,又開始感到壓力和緊張。
在沈青川的事情發生后,許云鶴并不支持沈星淮學醫,甚至嚴厲阻撓。那段時間沈星淮根本沒辦法和許云鶴進行正常的溝通,一是他和許云鶴之間本來就很難溝通,兩人的分歧和矛盾很多,從前都是沈青川充當兩人之間的潤滑劑,才一直保持著這個家的和諧。二是他擔心許云鶴的狀態和情緒,沈青川的事情發生后,許云鶴無心工作,從醫院治療后回到家里,沈星淮也常常聽到她半夜在房間壓抑的哭聲。
沈星淮陷入一種兩難的境地,他不想再讓媽媽陷入更傷心的境地,也不想因為媽媽放棄自己的理想。那個時候,是秦遇幫他勸了許云鶴很久,許云鶴才退讓下來。
沈星淮記得那時候秦遇離開自己家時,目光很復雜地看了看自己,然后走上前摸了摸自己的頭,說了一些安慰和支持沈星淮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話。
秦遇離開之前,還十分珍重和欣慰地對他講,“青川要是知道你和他走上同一條路,一定會高興得不得了。你要成為一個像你爸爸一樣優秀厲害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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