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那條賣著各式小吃的巷子里，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焦糖香和咸香的胡椒餅氣味。馬格努斯看著孟潔Julia小口小口吃著紅豆餅的樣子，那種滿足而放松的神情，是他在奧斯陸從未見過的。

        他終於還是沒忍住，用一種小心翼翼到近乎笨拙的語氣，問出了那個在他心里盤旋已久的問題：

        「Julia…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我就是好奇而已…我想知道，你和你前夫，是怎麼認識的？」

        孟潔咀嚼的動作，緩慢了下來。她沒有像他預想中那樣陷入回憶，臉上也沒有任何痛苦或懷念的表情，只是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語氣輕描淡寫，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我們是網友。」

        這個答案讓馬格努-斯有些意外。

        「那時候，網路才剛開始流行。我玩一個線上游戲而已，他就是陪玩的網友，很超乎你想像的庸俗吧？」孟潔看著遠方，眼神沒有焦點，「然後就見面，約會，覺得各方面條件都還合適，就結婚了。」

        她說得如此簡略，彷佛在概括一部她只看了開頭和結尾的電影。

        「中間…夾雜了太多太多婚姻里的沖突和瑣事了，」她的語氣里透著一種深刻的疲憊，「老實說，你現在問我，我們是怎麼從相Ai、深Ai到決定結婚的…那段的回憶，我幾乎都想不起來了。它們好像被後來那些無休止的爭吵和彼此的怨懟，給徹底覆蓋掉了。」

        她轉過頭，看著馬格-努斯，給出了一個讓他始料未及的結論：「但他其實是一個一百分的爸爸，對孩子們非常好，也非常負責。如果不是我完全無法忍受他對我的那種…根深蒂固的輕視與無Ai，如果只是為了孩子，這段婚姻，我完全可以撐下去。只是我自己…就是撐不下去了。」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馬格努斯的心上。他突然感到一陣陡升的危機感。他從未想過，一段感情，可以美好到足以讓一個nV人為之生兒育nV，也可以消磨到連最初相Ai的回憶都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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