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神色微松,一會兒是怔然,一會兒又是自嘲,十分復雜。
李斯看了眼,笑著道:“便是先前的韓王,大王也并不殘暴嗜殺,你肯定也知曉,如今先韓王遷到了陳縣,無論是吃穿用度,還是別的照料,都一應俱全的。先韓王在陳縣,過得也還算舒適?!?br>
韓非臉色又冷了。
他自己殉國未遂,心情郁郁之下,聽到王上這般茍活卻舒適的情況,心里并不感到開懷。
若是大王早早聽他的諫言,若是天將明主在韓國,韓國又何須被滅國呢?
李斯嘆氣:“師弟你自幼聰慧,心中藏有大智慧,師兄也不勸你哪些。你肯定也知道,縱然韓國弱小,縱然不被大秦滅國,也是會被其余諸國所并的?!?br>
“便是僥幸不滅,那又如何呢?韓國腐朽,權貴勾結極深,國內百姓苦韓宗室已久。韓國境內,若無權勢,定然過得不安寧,師弟也是嘗過其中滋味的。這樣的韓國,茍延殘喘下去,又有何種意義呢?”
韓非苦笑,這他哪能不知呢?
韓國早就從根子里壞了,再不復昔日的模樣。
可是這是生他,養他的母國,縱然它不好了,他也只想盡力挽救它,卻是萬萬分不想它滅國的。
韓非看著苦口婆心,說得嘴唇干裂的師兄,抬手為他倒了一杯水,并未說是否歸順大秦,為秦效命的話,只道:“勞,勞煩,師,師兄了?!?br>
為他一個階下囚,絮絮叨叨勸上這許多,妥妥貼貼照顧了一整個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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