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在上午九點整響起,顯示「家」。我正用鑄鐵鍋把洋蔥慢火b出甜味,木島澄坐在餐桌旁,手邊攤著她畫到一半的草稿。接通的瞬間,我聽見媽媽的聲音有一點抖:「你爸在工地暈倒了,救護車送去市立醫院,現在人在加護觀察——醫生說先別慌,指數穩,可是……」
「我現在回去。」我只說這一句,關火,蓋上鍋蓋。澄已經站起來,把充電線、健保卡、證件夾一GU腦丟進背包,又cH0U出冰箱上那塊白板筆在守則下加了一行:「臨時返鄉:行動電源x2、零錢、外套。」她把筆塞回磁鐵筒,回頭看我:「票我訂了,最快一班十一點二十,轉一次車。你有沒有要拿的藥?」
我搖頭,突然覺得喉嚨乾得像沒有水的杯子。澄把我的水壺塞進我手心,掌心貼住我的指節,力道不重卻很穩:「出門前十分鐘再檢查一次。」
她不問安慰的話,只把每件事安靜地往前推。這種細小的秩序,在慌亂里像一條有標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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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與名為北極星的訊息
列車離開臺中盆地的時候,稻田像放大片的綠地毯往後滑,窗玻璃把我的倒影切成兩半。澄把頭發隨手綁成低馬尾,拿出她的記事本,寫下一列清單——拖鞋、外套、悠游卡、輕薄毯、零錢包——每寫一樣就在旁邊打個小g。
我想說什麼「不用那麼多」,話到嘴邊停住。她從包里拿出N茶x1了一口,遞給我:「喝一口會好過一點。」
「我沒事。」這句話太快,快得像為了掩飾。
澄看著我,沒反駁,只把手機推到我面前,界面是我們一起定的守則照片。她用拇指在螢幕上b了一下第三條——那一條是我們上周才加上的:「害怕時,說出來,不要等對方猜你。」
我盯了兩秒,低頭在我們兩個人的聊天窗打了兩個字:「北極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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