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裴譽馬上問。
“我已經很多天沒洗過澡了!”她頗為苦惱地說,“頭發和身上都快長虱子啦!最近西涼軍和樊軍對我們追得很緊,我們在前頭的馬洞山避了好幾天,天沒亮時望風的人看見有西涼軍結隊往這邊走,猜到是要來攻打你們,我們這才出來的。”
她雙掌交搭,把手指指節捏得啪啪作響,“好久沒活動了,今兒殺得痛快!”
裴譽瞧著她頰邊骯臟打結的發綹和身上一抖就往下掉的血泥點子,不由笑道,“我馬上去安排。”
城墻下升起了炊煙,幾口大鍋被架在火上燒,城里的百姓拿出最后的口糧,光明軍殺了幾匹瘦弱的胡馬,這個被圍困多日,總是籠罩在愁云慘霧中的城池此刻一片歡騰,人們臉上不再是麻木而哀薨的神情,眼睛里有了一點亮光,眼神也輕快起來。
沈蕁端了個殘破的碗上了城墻,蹲在一個缺了頭的墻垛處,一面吃一面往遠處了望。
一場廝殺和清掃下來,現在已經是午后丑時末了,天空晴朗無云,日頭已偏,城墻在雪地上投出一帶Y影,不遠處是方才那場激戰留下的大片慘烈痕跡,遠方白雪皚皚,地平線盡處是起伏的山巒灰影,像蟄伏在大地盡頭沉睡的猛獸,或許下一刻就會蘇醒過來。
她想起那日晚間帶著四千榮策營將士急行軍趕往寄云關的情形。
飛雪撲面的夜晚,悲嗚的風聲中,她帶著將士們隱在暗處,正好看到浩浩蕩蕩的西涼軍和樊軍入關。
燃燒的火把照亮他們幽暗的鎧甲和染滿鮮血的刀槍,異族的大軍像噴著火的巨龍,攪動風云從大山深處而來,這已經露出尖牙利爪的巨大兇獸蜿蜒滑過寄云關千瘡百孔的城門,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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