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s市最老的紅燈區的時候,天正好黑了,身后的建筑物高聳入云,樓梯布滿絢爛的燈效,我閉上眼睛,等待眼前的黑斑散去,因為長久對著電腦工作,我的眼睛有些干澀。
和一街之隔的繁華夜景不同,對面的紅燈區擁擠破敗。曖昧的燈光從窗戶里透出來,可以把人臉上細微的表情通通掩蓋住,我想,這倒是個好主意,無論情不情愿,是舒適還是痛苦,留給嫖客的印象只有朦朧的鋪天蓋地的紅色。
讓人呼吸急促渾身冒汗的顏色。
貫通此處的是一條狹窄的主路,路兩旁蓋著叁層的小樓,從毛絨絨的窗玻璃,我能看見一些屋里的境況,通常是慘烈的,被迫勞動的男女,叫聲尖細,而又富有節奏感,讓人不免想起勞動號子。
他們像是要一鼓作氣,爭取把那漏風漏雨的房子搖散架,變成一堆瓦礫,才算這一晚上的幾十塊錢回了本。
也有在巷道里解決的,長褲堆在鞋子上面,走動都受制,但是卻能做到釘在一個地方,像野獸發情一樣交合,仿佛這世間什么都不剩下了,相連的下體成為頭腦、軀干,替他們做出種種選擇。
在最后的一道小巷里,我看見了溫嘉,他正在吃一份盒飯,米飯有點過硬了,他不得不仔細咀嚼,邊吃邊喝水,用的是一個掉漆的保溫杯,我猜里面還有幾粒枸杞。
“你一晚上多少錢?”
他一頓,抬頭看我,這一看,他忽然呆住了,眼睛眨了又眨,“阿寧?”
我搖搖頭,阿寧是我的母親,不過我并沒有提。
“抱歉,我認錯人了。”他歉疚地笑笑,“她都五十多了,怎么會這么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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