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洪,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你知不知道爸爸媽媽這么些年都是怎么過來的?你怎么能這樣對我們呢?你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瓢潑的大雨鋪天蓋地的砸下來,依舊站在門口熟悉位置的元洪就那么直直的站著,望著那扇此刻緊緊關著的門,怔怔的出神。
被大雨沖刷的面頰蒼白如鬼,胡亂堆砌的凌亂頭發一縷一縷貼在臉上,讓原本顯得有些可怖的面容只看起來無比的狼狽滑稽。
看著看著,漫天的雨幕下,元洪突然咧開同樣蒼白的唇角無聲的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將糾結到了一起的面孔再次深深的低了下去。漫天的雨幕下,只有那蹲身抱著自己的顫抖身影,發出一陣陣無聲的悲鳴。
“從小到大,我其實都有一種錯覺。那扇門里,不像是我的家,倒像是一座關著我的牢籠。無論我飛的多高、多遠,我的腳上始終被綁著一根鐵鏈,只要籠子里的人稍微一拉,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只能被直愣愣的摔回籠子里。”
諳啞的聲音幽幽傳來,如月看著身旁這個笑起來比哭還要難看的男人,眨了眨眼,用情深義重的聲音,說著毫無人道的寬慰:
“別笑了,你現在笑起來的樣子,真丑。”
聞言,元洪唇邊的笑意越發深了些,邊說邊轉頭看向身旁的如月:
“你知道,被這世上自己最愛的人痛恨,是種怎樣的滋味兒嗎?”
沒打算等來如月的回來,元洪轉回頭,看著枝頭上正歡快鳴叫的飛鳥,深呼一口氣:
“我覺得自己不像是他們的兒子,更像是他們為他們自己做出來的一件工藝品。一個盆栽,一個,雕塑。哪里不好了,就捏一捏,哪里長斜了,就剪一剪。不可以旁逸斜出,不可以有自己的個性和思想。比起人,我更像是個按照他們的理想程式設計出來的機器人。所有的言行舉止,甚至喜怒哀樂,都應該按照事先設定好的程式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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