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濕器尚在汩汩不息地噴蒸著水分。
水分四散、回旋、翻騰后再膨脹消融,團攏彌聚,凝成薄霧,清泠繚繞住那片唯一的光柱,層層蕩開,恰將正安靜畫畫的男子籠罩其中,不偏不倚。
光絲曲折瀠洄。
窗邊墻上反襯出男子拉伸過的手骨疊影。
指節干凈而修長,腕骨精瘦有力,指尖勾挑著長桿畫筆緩緩描摹,拖拽出殷紅的痕跡。
當指骨在畫板上著力時,隨之凸起的脈管線條明晰,隱隱泛青。
過了半晌,直到一朵瘦弱玫瑰,黯黯然地枯萎在他的筆觸下。透過霧氣的迷障,漸漸送入湯倪的眼中。
花芯是瘦弱病態的,苞朵是枯萎無度的,莖干是萎靡潰爛的,根尾正在滲透,淌干它每一滴腐朽的血液。
可男子依舊賦予它鮮紅。
賦予它濃烈和歡愉,賦予它冷艷的灼人,以及在冷艷中,暗涌著某種躁動不歇的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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