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川秀的戰術非常簡單,他集中了全部的騎兵,專門沖殺敵人那些成建制、有組織的部隊,用馬蹄將他們踩得四分五裂。五點十分,守護輜重隊的步兵被殺得大潰而敗,大隊的輜重車胡亂地翻倒路邊,金錢和糧食散落一地,無人拾取。隨即,后衛部隊的巴登團隊長喪命于亂馬踐踏之下,他的部隊被殺得四分五裂,往兩邊的草叢中躲藏。
紫川秀不理會潰兵,進軍快如流矢。他緊緊咬住撤退中的魔族步兵,一截又一截、一隊又一隊地咬掉。如果敵人抵抗堅決,他則立即撤退,轉而尋找下一個突破口。他的攻擊不戀戰,不逗留,勢如狂飆,一擊即過。對大群的潰散士兵,紫川秀則壓迫他們不斷地向后撤,同時沖亂了敵人其他部隊。十一年前在帝都城下對流風西山的追擊戰令紫川秀一舉成名,他最擅長、最拿手的就是制造敵人的混亂,各自為戰的魔族部隊一個接一個被打散。
面對紫川秀神出鬼沒的攻擊,十幾萬失去指揮的魔族軍手足無措,他們只得到了一個命令:“向東走,毫不停留!”于是,可怕的謠言在軍隊頭頂飛來飛去:“我們被包圍了!”、
“羅斯爵爺已經陣亡了!”
“二十萬遠東人殺過來了!快走啊,被追上就沒命了!”
恐慌就象瘟疫一樣從中路開始向全線蔓延。疲倦又缺少睡眠,士兵們都失去了理智,瘋狂地嚷叫、奔跑著,大家只知道:向東,向東!東面是王國的方向,向東才能活命!各部隊打亂了建制,步兵、騎兵混雜在一起,人流滾滾,在長達十多公里的遠東公路上,魔族的敗兵堵塞了整個路面,大捆大捆的裝備和輜重丟在了路邊,武器和旗幟丟棄了一地。
眼見部隊一潰如水,羅斯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他怎么也沒想到,一支騎兵部隊會對他的大軍造成這么大的破壞。他下令恢復秩序打退追兵,卻毫無效果。公爵本人親自跳上馬,堵在了通往亞露的大路上。對著潰下來的軍隊,他怒不可遏地呼喝著,叫罵著,又是威脅又是懇求,試圖集結那些失去了指揮四處亂撞的部隊,但是已經遲了,軍隊一旦崩潰就很難恢復,喪失了秩序的軍隊不過一群驚惶失措的農民組合,公爵連一個大隊也沒辦法集合,最后還是讓大群的敗兵將他自己的衛隊給沖跨了。大公路上,魔族士兵互相踐踏,互相推擠,踩著死人和活人往前走。大路、小路、橋梁、平原、山崗、山谷、樹林都被那數以萬計的潰軍給塞滿了,丟在路邊的背囊和刀、槍、盔甲,被堵住的逢人便砍奪取去路,無所謂同胞,無所謂長官。
早上七點多鐘時候,天色大白。潰敗的潮頭停下來了。并非由于魔族指揮官的努力,只是經歷一夜狂奔,魔族兵的體力和瘋狂都耗盡了,他們疲倦不堪地坐地上喘氣。在亞露城畿一個叫古洛奇的村莊旁邊的田野里,一員金袍的魔族將軍下了馬,挽著韁繩,朝亞露城方向他蹣跚前進,衛兵死命地拉住他的衣襟:“爵爺,爵爺,危險,不能再過去了!”
仿佛是夢游的人在發出囈語,羅斯語調空洞無力:“亞露城,在哪里?我的糧草,在哪里?我的軍團,又在哪里?”
清晨的亞露鎮近郊,天色陰沉,黯淡無光。一群烏鴉飛過了被大火肆虐后城鎮烏黑的殘墻斷壁,落在燒焦的墻頭。蒼茫的田野方向,吹來驅散酷暑的涼意。在已經燒成了廢墟的城鎮的旁邊,半獸人的大軍擺開了陣列,招展的金色旗幟鋪天蓋地,黑壓壓的兩翼一眼望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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