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吧。”帝釋天收起對于夢的回憶,在這空曠神殿環顧一圈,還是回歸了現實。
再如何向往又能怎樣呢?他只是被信仰束縛在這寬廣監獄里的囚徒罷了,再如何精致的吃穿用度,也只會讓他更像被豢養在金絲籠里的雀鳥。他只怕永生永世都不會享有探知這個世界的權力,更何況尋找不知在何方的人?
池中本悉數盛放的花又隨他所想開落了幾瓣。侍女猜不透他想法,在內心小聲嘀咕了幾句。
“我承來自光明之神諭降世,是將一切拯救的神之使者。遭苦受難于世間苦苦掙扎乞活的人啊,由我帶來之光明來解救你們罷……”*
帝釋天是如此悲憫而無情地俯視在臺階下跪著祈禱的眾生,碧璽瞳中容著整個人間。他以人的肉軀散發無盡神性,外在仁慈與威嚴結合。他身后明明只是教堂的沉色石墻,站處和信徒所距不遠,卻好似地獄距于天堂。日光透過穹頂周七彩琉璃而下打在潔白發頂,他沐浴在光里,如同上天親自加冕。
“辛苦了,神子大人。”每當祈禱結束時分,主教總要向他致謝。他的微笑是那樣真誠,可帝釋天知道,這只不過是浮于表面的尊敬。
所有人都只把他當做工具。是棋子,也是換取利益的絕佳選擇。不管他能否看見,無數圍繞利益角逐的風暴不斷發生,永無止息。他喜于早慧,也悲于早慧。他看清了真相,也只是他人眼中的木偶。
他痛恨自己的弱小。
生為神子,帝釋天時常會想,我難道不該履行我的責任嗎?我理應去解救那些在世上苦苦掙扎的蒼生,去凈化藏污納垢的土地……可他只剩祈禱,祈禱不知身在何處的神明能給這些唯余無奈的生命不過舉手之勞的救贖。他因神而生地信仰,又因信仰,而無盡迷惘。
他生來能勘破人心,無法避開無盡丑惡,也為可貴正直歡欣。可為何內心丑陋、盤剝他人者能站上高位,而善良正派、心為眾生人總會消失無蹤?他想不通,也無法想通。明明這都是應該被拯救的教徒啊。
內心折磨即是他的地獄。他在底部望著一線明滅不定的光悲嘆,也無比清楚一點——他可以自燃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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