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夢中有屬于他們的港灣。不高的小丘,一間小木屋,能一眼看見魚的清澈干凈的湖泊……
這些都是魔神親手搭建的。帝釋天看他背后伸出觸手蓋屋、挖池,讓夢成為他生命中最有溫度的地方。
在此的生活帶來最優佳釀也無可比擬的麻痹,醒來面對世界,也只會加倍痛苦。但是,帝釋天不舍得離開。無論是這不斷延續的夢境,還是他第一次無法看穿的魔神。
倘若生活已經銘刻傷悲,那么,暫時的逃避也許是一味良方。帝釋天珍視的家人雖然并不會帶給他溫暖,但他依舊在乎血緣的紐帶無法逃脫所肩負的沉重命運。為了已經刻入骨血的責任,他無法遠走他鄉。
“有時我在想,要是別人的苦難都能由我來承擔就好了。”那是帝釋天第一次看見魔神惱怒:“為我在乎的人擋下神罰罪孽,擔起一切,這樣我就算會在下一刻死去也會覺得萬分值得。”
“怎么可能!”魔神好像賭氣一樣丟下魚竿,又小心撿起,沉聲道:“你就沒想過在乎你的人的感受?”
“在乎我的人?他們不在乎我。”帝釋天輕描淡寫地說出他無法掙脫的現實,語氣像是剛剛釣起一條小魚。
神子生來就站在高處,好透過昏暗懺悔室的小孔來觀察人間的。那些身居高位者的下流事跡,尋常人家的日常瑣碎,歸家旅人的路途見聞,都化作懺悔者的低吟傳到他的耳中。
教義說,我們應當給罪者救贖。帝釋天收起過分天真的理想,可是有些人真的值得我們去救贖么?就算是光明的信仰者,這些給他人帶來苦難的人,也值得我去拯救么?
想法愈發清晰,他的光,竟也逐漸開始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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