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以象外,得其環中。持之匪強,來之無窮。」——唐?司空圖《二十四詩品?雄渾》
月光如練,靜靜流淌在廢棄倉庫改造的畫室里。斑駁的磚墻上,無數未完成的畫作如同被時光凝固的夢境,在昏h的燈光下若隱若現。空氣中彌漫著松節油的刺鼻氣息,與老木頭腐朽的霉味交織,形成一種奇異的、屬於藝術家的獨特場域。
周墨白站在巨大的畫布前,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穿著一件沾滿各sE顏料的牛仔圍裙,長發隨意束在腦後,露出過分清瘦的臉龐。那雙曾因被「九歌」C控而空洞的眼眸,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那是憂郁敏感的表像下,深藏著的熾熱叛逆在嘶吼。
「林先生,」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畫室里產生細微的回響,帶著藝術家特有的神經質顫音,「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但我必須畫你,不是畫你的皮囊,而是畫你的靈魂地形。」
他舉起顫抖的右手,指尖還沾染著昨夜的群青:
「只有畫你,我才能證明我的筆終於屬於我自己。我要用這幅畫,燒了那個曾經被C控的畫廊,燒了那個懦弱的自己!」
林達施靜立在畫室中央,目光掃過四周。他的「七橋心脈」敏銳地感知到這個空間里涌動的異常能量——那些未完的畫作中,有被強行中斷的悲傷,有戛然而止的狂喜,更有幾幅隱隱散發著與「九歌」同源的扭曲氣息。這是一個藝術家的潛意識牢籠,也是他與夢界產生共鳴的證明。
「我明白。」林達施的聲音平和如深潭,「開始吧,讓我看看你眼中的真實。」
他褪去外套,只著一件簡單的白sE棉麻襯衫,在畫室中央的那張破舊天鵝絨沙發上安然落座。這個看似隨意的動作,卻讓周墨白瞳孔微縮——那一刻,他仿佛看見的不是一個肥胖的中年社畜,而是一位端坐在王座上的行者,平靜地俯瞰著自己的內心宇宙。
周墨白深x1一口氣,執起他最珍Ai的那支獾毛畫筆。筆桿上深深的指痕,見證了他無數個日夜的掙扎。他調sE盤上的顏料經過JiNg心配制——不是尋常的sE譜,而是摻入了微量秘銀粉、隕石塵,甚至還有他自身乾涸的血跡。這些都是他無意識中尋找的、能夠承載「意識能量」的媒介。
最初的筆觸是克制的。他用稀釋的佩恩灰g勒出大致的輪廓,線條簡潔而準確,顯露出扎實的學院派功底。但當他試圖深入,去捕捉林達施那超越表像的「神韻」時,異變發生了。
「呃啊——」周墨白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畫筆險些脫手。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作畫,而是在墜入一片深不可測的「心淵」。調sE盤上的顏料開始不受控制地沸騰、蒸騰,化作一道道彩sE的霧靄,如同被無形的引力場捕捉,瘋狂地涌向畫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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