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愿意去給誰探病了。
自從妹妹過世之後,探病這種行為本身就對我造成了一輩子無法抹滅的Y影。盡管以病人來說,有人來探病是一件非常溫馨且令人感動的事,可我就是不愿意再次的讓自己置身其中,因為只要一接近醫院,妹妹過世時的表情就會清晰浮現在我腦海里,久久揮之不去。
那是兩年前的九月,正值秋老虎發威之際,氣溫燠熱難耐。某天接近中午時分,我正在自家經營的電器行里看店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那是一通來自於臺大急診室的通知。
「您的妹妹因為急X心肌梗塞住院了,請問您……」手機那頭傳來護士小姐的聲音。
護士小姐到底請問了我什麼,我現在已經想不起來了,還存在於我記憶里的只剩下一片慌亂。我急急忙忙的打發走店里的客人并且關起店門之後,就騎著機車沖到臺南火車站買了張最快到達臺北的車票。
我們從小就跟爸爸媽媽一起住在臺南。爸爸開的電器行生意不錯,家境算得上小康。妹妹考上臺科大之後,一家四口一起住在同一棟房子里的生活宣告結束,她獨自北上,跟同學一起在學校附近合租個小套房,是離開這個小家庭的第一人。而我則是繼續留在臺南跟爸爸一起經營電器行,直到最近這幾個月兩老決定退休了,才把整間店交給我一個人照看。
坐在火車上時,我一邊祈求神佛保佑一邊回想起小時候與妹妹一起生活的各種回憶。要不是因為車廂內也算是公共空間而且旁邊的座位有坐人讓我必須顧及形象的話,我還真想哭出聲音來。雖然還不清楚妹妹的情況,但「急X心肌梗塞」這六個字聽起來就很嚇人,我想我真的是有點被嚇到了。
到達醫院後我立刻簽了心導管手術的同意書,并且目送著醫生和護士將躺在病床上的妹妹推進手術室。而接下來就是一連串漫長的等待,等待的時間是如何度秒如年就不必說了。
所幸手術非常成功,妹妹的病情很快得到穩定,當我從醫生口中聽到「沒事了」三個字之後,我整個人如釋重負,幾乎攤軟的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幾個小時以來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是可以放下了。
但妹妹尚未從手術後的麻醉中清醒過來,我就算待在旁邊看著她也無法和她聊天。而且晚上店里還有廠商的進貨要送來,雖然原本打算跟廠商改一下日期,不過知道妹妹沒事之後,我還是決定回去處理進貨的事,所以我必須在晚上之前回到臺南。於是我又看了沉睡中的妹妹幾眼之後,就離開醫院了。
大約在晚上處理完廠商進貨之後就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通知,說是妹妹清醒了,五天後可以轉到普通病房。而五天後,剛好是店里的公休日,於是我又再次北上探妹妹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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