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的鐵門「哐當」一聲打開時，蘇婉柔正把額頭抵在冰涼的墻磚上。她聽見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音，規律得像心跳。

        「保釋金我交了。」顧雪怡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別擺出這種表情，好像我已經被判Si刑似的。」

        蘇婉柔猛地抬頭。顧雪怡的律師袍皺巴巴的，右臉還壓著一道淺淺的睡痕——這家伙居然在拘留所里睡著了。

        「為什麼？」蘇婉柔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幾乎陷進皮膚，「你知道那些偽證根本——」

        「因為不想看你變成第二個我。」顧雪怡cH0U出手，指尖戳了戳蘇婉柔心口，「這里，要是被仇恨蛀空了，就算扳倒周世坤又有什麼意義？」

        夜風卷著落葉撲進走廊。蘇婉柔突然一拳捶在顧雪怡肩上。

        「你這個白癡！白癡！白癡！」每罵一句就捶一下，力道卻越來越輕，最後變成攥著她的衣領發抖，「你知不知道吊銷執照意味著什麼......」

        顧雪怡任由她拉扯，直到蘇婉柔的哭聲從齒縫里漏出來。她嘆了口氣，把那個顫抖的腦袋按進自己懷里。

        「哭夠了沒？我襯衫很貴的。」語氣依舊刻薄，環抱的雙臂卻收得很緊。

        蘇婉柔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聞到熟悉的洗衣粉清香，還有拘留所帶出來的淡淡鐵銹味。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顧雪怡時，那個在模擬法庭上把她駁得啞口無言的學姊，身上也是這樣乾凈的氣息。

        「......我們還沒輸。」顧雪怡忽然說，手指穿過她的發絲，「只是，我只愿意幫助那個會為陌生人哭紅眼睛的蘇婉柔。」她的聲音啞得厲害，「那個相信正義的笨蛋......」

        懷里的cH0U泣聲漸漸停了。蘇婉柔抬起頭，睫毛還沾著淚珠，嘴角卻微微揚起。

        「嗯。」

        路燈的光透過玻璃窗，在兩人腳下拖出長長的影子。一個挺得筆直，一個還揪著對方的衣角。但此刻，她們眼底映著同樣的光。

        「走了，回家。」顧雪怡拍開她的手，轉身時卻悄悄放慢了腳步。

        有些眼淚，會洗亮蒙塵的星星；有些擁抱，b千言萬語更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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