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中沒來由地幻想出和陳倓對簿公堂的畫面,她是不是又會像做錯事的小孩子連看都不敢看他,陳倓會不會站在被告席上笑瞇瞇地問她:
“之之,要爸爸幫幫你嗎?”
想到這,陳之盯著天花板笑了。太荒謬了。
她只是占領著一具早慧的軀殼,卻不具備任何生存下去的力量,沒有技能,沒有閱歷,沒有社會地位,也沒有錢。一無所有的少年時代,除了不安和憂郁什么都沒有,怎么能要求她想得出辦法。那些毫無威脅力的手段,只怕是還沒有開始就被陳倓看得透徹。
如果再長大一點,如果她成為被承認的的獨立的“人”,能夠不用再依靠陳倓活下去,是不是到那時候她就可以毫無畏懼地和陳倓對峙,離開這有毒的泥潭。
但至少現在,她逃不走。在這段關系里,愛與恨不是平行線,而是一體兩面。即使她怨恨陳倓至無以復加的地步,也不可控制地依戀他、愛他,他是她和這個世界連接的第一環,也是最后一環。
或許任何感情里的傷害都可以被允許一個輕易的出口,但在這份血緣異化的情欲里,逃離意味著主動切斷她和這世界僅剩的一道屏障,往后將再無退路,孤絕的代價要如何承受?
是她剛愎自用,主動獻祭自我以供養這段關系里理所當然的傷害,是她默許的,因為除了愛他別無他法。
恨他,只會讓自己更痛苦。
愛姑且可以生出情欲,好做這場折磨里的潤滑劑,給她一條在浪漫里解構一切的出路。恨呢?更艱澀的暴力不是會更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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