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梁和家中唯一的長隨,各自牽著馬,在東西走向貫穿g0ng城的橫街上,已經(jīng)等了許久。他身后是朝臣們下班后都會走的順天門,正對著以往每三日舉行一次常朝的敬元殿,也就是曾停著大行皇帝靈柩的大殿。如今大行皇帝還在等待吉日吉時準備出殯,靈柩便被轉(zhuǎn)入大殿西室,有帷帳遮擋,維護前任天子的威儀。不過想想還有點讓人心里毛毛的。
他仰頭,凝視晦暗的天sE。令他略感驚異的是,寒冷的空氣積蓄數(shù)日,冷意強蠻地鉆入牙縫和骨髓,于今夜才真正釋放為漫天飄零的細雪。
他心里不知為何,突然一快。他隨即舉袖遮了遮飄雪,不期之間,終于望見了在雪中獨行的長姐。他啐了一口,連忙放開韁繩,拿了長隨的燈籠就迎過去。
亦渠重新系好帽繩,正在搓手。她對趕來的弟弟笑呵出一口霧氣:“難為你等我到現(xiàn)在。好雪,一起走走吧。”
亦梁回首看了看順天大門:“可門快關(guān)了,如果走路,我們趕不及出去……”
“不,時間足夠。你忘了,我從前在城門衛(wèi)待過,關(guān)門的時刻,我都記得很清楚——佛保,牽好馬,跟著我們走。”她喚了一聲長隨,隨即抓著弟弟的手臂,快步向前。三人在漫長的g0ng城南北中軸線上,似一隊小蟲,腳步打滑,卻也輕捷地往城外走去。
長隨佛保引著兩匹馬跟在他們身后,叩叩的跫音,在g0ng城中很快被高聳的壁墻吞沒。亦梁打了個寒顫,忍不住問:“亦……阿姊,今天議政如何?陛下說了些什么嗎?”
“沒有。陛下X達柔和,平易近人。”她語氣中毫無Y霾。
“意思是……好拿捏?”他攏起手,輕聲調(diào)侃。
“不可不敬。”她不帶表情瞟他一眼。轉(zhuǎn)而又是一笑因為嘴唇有點疼,所以笑容有些勉強:“不可不敬啊。”
就在當(dāng)日早些時候,文鱗頭一回正式坐朝結(jié)束,又驚又累,且早先失了JiNg氣,于是他被g0ng人前引后隨,送到了臨時的寢g0ng之后,立即猛睡了一場。內(nèi)侍們在門外叫了幾次,他才暈悠悠地醒過來。g0ng人們一溜邊走入,替他重新?lián)Q了件簡便的常服。文鱗走出門,門邊站著一個高大的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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