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姐姐的身份,我背負了太多的枷鎖;因為妹妹的身份,我承受了太多的委屈。哥哥總是功課很好,頭腦聰明,又Ai讀書。媽媽每個月都會準時訂來《國語日報》和《小牛頓》給我們看。後來我才知道,那些《小牛頓》累積起來竟要好幾萬塊——在那個年代,萬圓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數字。
可對我來說,真正x1引我的,永遠是《國語日報》里的小格漫畫,還有雜志上那些JiNg致細膩的cHa圖。也因此,我Ai上了畫畫。畫畫不需要文字,就能把腦海里的世界一一攤開來,安靜卻完整。家里唯一會真心稱贊我畫得好的人,是叔叔。他從小最疼我,總會彎下身來看我涂滿顏sE的紙張,說一句:「畫得真好。」然而,自從小表妹出生後,我開始感覺到某些東西慢慢偏移了。那份專屬於我的關注被分走,空氣里多了一點說不上來的疏離。
至於數學……我從來都學不好。媽媽常形容,她已經拿著銅板在我面前一枚一枚算給我看了,我卻還是聽不懂,看不懂,像那些數字自成一個世界,怎麼也不肯向我敞開。
一、二年級的事情,其實我記得不多。那時腦容量太小,記憶都是零碎的片段。只記得有一次被老師叫起來,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被打了好幾下手心。掌心火辣辣地痛,臉也跟著燒起來,我卻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後來我發現,老師的孩子用的作業本,格子和我們的不一樣。他的作業本,是老師親手用麥克筆畫成的大格子。小時候的我不懂為什麼,只覺得不公平。長大後才慢慢明白——或許,老師也知道自己的孩子是「特別的」,需要不一樣的對待。只是她沒有發現我的特別,所以,在那個年紀里,我能得到的,只有被糾正、被責罰,還有一次次紅腫發燙的手心。
那時的假日,幾乎每個禮拜,姑姑們都會帶著表妹們回來。大人圍在客廳打牌,菸味與酒氣混在一起,爸爸和朋友喝著酒,笑聲喧鬧,那些聲音像背景音一樣,填滿了我的整個童年。
有一次我在洗澡。水霧還沒散開,肥皂泡沫滑過肩膀,我正低著頭沖水,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抬頭一看,浴室的窗外,站著一個男孩,一動也不動地看著我。
我愣了一秒,隨即尖叫出聲。
「救命——!」
聲音在狹小的浴室里炸開,我拼命喊,喉嚨發疼,心臟狂跳。可客廳的笑鬧聲、牌桌的喧嘩、酒杯碰撞的聲音,沒有一個停下來。沒有腳步聲靠近,沒有門被推開。
在我的尖叫聲里,我看見那個男孩轉身跑走,身影消失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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