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戍南是被二皇子帶領的禁軍在崖下灌木叢中“偶然”救回的,此刻他赤著上身趴在軟榻上,隨行太醫正小心地處理他背上那道猙獰外翻的傷口。
“嘶…這傷口里有不少碎石渣子,未免感染,得一一剔出來,魏大人還需忍著點。”他自行醫便在皇家任職,哪里看過如此嚴重的傷痕,況且g0ng外備下的藥并不齊全,連麻沸散也是方才煮好的。
少年悶不吭聲地喝完,室內淡淡的苦草味還未散,湯劑不會那么快發作,他便SiSi咬著枕頭一角,額角冷汗如雨下。
帳外不似往日午夜寂靜無聲,他神思恍惚,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山洞中幽冥蘚甜膩的香氣,和在他手中綻放的嬌美。
藥效漸起,就在這時,帳簾被人掀開,溫涼的夏風裹挾著熱鬧的喧囂聲灌了進來。
那是侍從及時的傳信:“二殿下,今夜有喜!皇上剛剛下旨,將公主許配給了黎府的大公子,說是擇吉日完婚呢!”
京城的世家公子宛如過江之鯽,要么承襲家族爵位,身份高貴,俸祿殷實,要么自家發奮,從文武雙舉中博得功名,于朝堂爭得一席之地,黎簡卻并非如此。
其他兒郎爭著蟾g0ng折桂時,他早已憑借少時洋洋灑灑的《捕蛇者說》名震天下,就算他外祖是前朝的重臣,身份在當代稍顯尷尬,但誰叫人家姑姑嫁的是皇后的親哥哥。本該是即入翰林的才子,只因母親去世,便自告守孝三年,閉門尋求清凈。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今得了皇帝欽點,一躍成為駙馬,前路貴不可言。
榻上的魏戍南聞言卻呼x1微滯,背上肌r0U劇烈收縮,太醫緊皺眉頭,只當麻沸散劑量不夠,示意旁邊的小藥童再給人喂下。
旁邊閑適品茶的二皇子斜睨著他的反應,嘴角g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當即放下杯盞,狀若無意地往太醫身后走近,語氣中似乎只有兄長的欣慰:“哦?那可果真是大喜。皇妹自幼受寵,眼光又高,如今終身大事總算是有著落了。黎簡其人,溫潤如玉,必然是個知疼熱的好夫婿,和皇后娘娘也算親上加親,皇妹嫁過去,定是會被捧在手心里的。”
這話聽上去仿若裹著蜜糖的砒霜,又像是剛才那場歡愉后的凌遲。魏戍南那雙原本因失血而Si寂的眸中,連最后一絲強撐的光亮也徹底熄滅。
劇烈的疼痛從背脊蔓延至心臟,是b墜崖還要痛上萬倍的絕望。在這漫天的喜慶與二皇子半真半假的感嘆中,他眼前忽然發散出片片眩暈,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于斷裂,整個人重重地癱軟在榻上,徹底昏Si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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