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一道平靜卻堅韌的聲音,在壓抑的哭聲中突兀響起,宛如夜雨中劃過的一抹冷冽刀光。
眾人驚愕轉頭,目光齊刷刷落在輪椅上的顧希安身上。
「少莊主,你胡說些什麼!」一位白須長老率先皺眉,語氣滿是不忍與責備,「莫要意氣用事!你行動不便,周身全無內力,莫說御敵,你連站都站不穩!此去西南千里迢迢,關山阻隔,你如何趕路?這豈非白白送Si?」
嚴長老那雙如利刃般的眼神掃向他,心中雖對這長子的膽魄生出一絲微瀾,仍沈聲阻攔:「眼下正值多事之秋,顧家已如累卵之危,老夫斷不能由你如此魯莽。留在莊內,尚有眾人庇護。」
顧希安不為所動。他緩緩抬頭,面sE雖仍是慘白無血,但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卻透著前所未有的清亮。
「正因我是廢人,才最周全。」他緩緩開口,聲量不高,卻字字鏗鏘,生生壓過了屋外的雨聲。
「江湖紛擾,誰會防備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殘廢?誰能料到,一個寸步難行的人身上,竟系著關乎顧家存亡的要務?江湖中人多眼高於頂,最易被這皮相所惑,我這副殘軀,便是最好的幌子。我也知懸壺門試煉艱難,我雖闖不過刀山火海,卻熟讀醫經藥理,且求藥貴在誠字。論求藥之心,場中無人能出我右。」
他推動輪椅,來到大師兄趙峰面前,壓低聲音道:
「大師兄,我此去生Si由命,但莊內的安危,全仰仗你了。」顧希安盯著趙峰那張剛毅的臉龐,語氣幽深,「家父遇襲,書齋卻無半點打斗痕跡,足見并非強敵y闖,莊內恐有內應。在我離莊之日,請師兄除了御敵,務必留心身邊之人。還有靈兒……」
顧希安看向一旁哭紅了眼的妹妹,語氣瞬間柔和:「她心X純稚,請師兄護她周全,莫讓她離開視線半步。她是顧家最後的指望了。」
趙峰瞳孔驟然一縮,神sE閃過一絲復雜,既有對師父的憂心,也有對顧希安的意外,末了,竟透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沈重。
「可是師弟,往西南求藥,山高水長,路途險阻,你這副身子……要如何應付?」趙峰嘆了口氣,語氣已不再那般堅決。
「我有手,能推木輪。有車,能行官道。」顧希安SiSi摳住扶手,指節幾乎要勒進木頭里。他望向榻上氣若游絲的父親,字字泣血:「這是身為少莊主,我唯一能為顧家做的事。哪怕輪椅散了,我便用爬的,也要爬到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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