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眼里的高嶺之花,冰山美人,此刻面色竟紅粉紅粉的,像剛從春天的枝頭折下來的一朵桃花,還沒完全開透,花瓣邊緣還帶著一點青澀的白。那薄薄的雙唇死死抿著,下頜線繃得很緊,像是還在努力維持那層外人慣見的殼。可耳朵尖已經紅透了,紅得藏不住,紅得把所有故作鎮定的努力都出賣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警告的意味:“不許胡言亂語。”
祝青把臉埋進他的肩窩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村子里有家火鍋店,說是火鍋店,其實就是一戶人家在自家堂屋里擺了幾張桌子。桌面上裹著一層厚厚的油污,怎么擦都擦不干凈,邊角還有上一桌客人留下的辣椒籽。祝青一進來,剛轉好的心情又沉了下來。黏膩的地面,泛著油光的桌子,墻上貼著褪色的年畫,燈泡上掛著一層灰。
店家是個中年男人,圍裙上沾著油漬,看見他們的穿著,又看見祝青那張沉著的臉,有些無措地賠笑著。他從腰間取下毛巾,在他們面前的那張桌子上來來回回地擦,擦完一遍又一遍,毛巾都黑了,桌面還是那副油膩膩的樣子。
江程伸手攔住了他。
“不用麻煩了。”他從口袋里掏出濕紙巾,對店家點了點頭,“我們自己來就可以了。謝謝。”
店家搓著手,憨厚地笑了笑,說了句“那你們隨意”,轉身進了廚房。
祝青站在那里,看著江程拆開濕紙巾,一張一張地鋪在桌面上,又擦了筷子、碗碟、杯子。他的動作很仔細,不慌不忙的,像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事。
擦完了,江程抬頭看他:“坐啊。”
祝青坐下來,臉色還是不太好看。他看了看桌面上的濕紙巾,又看了看筷子上的水漬,勉強緩了緩神情。但等店家把火鍋端上來——一口鐵鍋,湯底紅彤彤的,漂著幾片姜和蔥結,鍋沿上還沾著一圈干掉的湯汁。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